李四狗子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，眉头拧得像个疙瘩。他老婆昨晚哭着跑回来，说被镇上张屠户派人用大车拉走了，目的地是镇东头的周家大宅子。

周家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富户，老周爷年轻时倒腾盐巴发了家，如今白胡子一麻子，依仗着手里那点钱财，在整个镇上都横着走。谁家有个红白喜事，不好不坏都得去他那儿跺跺脚，不然日子就没法过了。

“狗子，你可得给俺想想办法！”昨天晚上，李四狗子的女人小莲趴在他耳边，声音发着抖，“他们说，让我去周家当奴婢……俺可伺候谁还没伺候过……”

李四狗子当时就傻了，嘴里咂摸着老婆的话，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。“那……那周家是干什么的？”他反应过来后，急得在炕沿边上直转悠。

“俺也不知道啊，”小莲抹着眼泪，“就是张屠户说，周老爷子找个哑巴姑娘使唤。俺……俺就去了……”

李四狗子一听“哑巴姑娘”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就在前阵子，村里老赵头家那个闺女，就因为一场大病，说得话都变哑了，现在整天一个人闷在院子里，连下地干活都很少去了。

“你说，会不会……是她？”李四狗子声音发虚。

“谁？”小莲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“老赵头的闺女，春花！”李四狗子压低声音，像怕被人听见似的，“她前段时间病得那叫一个厉害，现在说话不利索得很……”

小莲的脸一下子就白了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李四狗子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心里也直发毛，但转念一想，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，自己老婆被人卖到周家当奴婢就算了，怎么还扯上老赵头的闺女了？

第二天一早，李四狗子跟老赵头碰了面。老赵头正蹲在自家院里的烂泥地上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瞅着面前那块地，眼神直发愣。

“赵叔，”李四狗子凑过去，“俺昨儿个听俺媳妇说，她被卖到周家了，说是周老爷子找个哑巴姑娘使唤……”

老赵头猛地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。“你说……春花？”他声音沙哑，手猛地抖了一下，差点把烟锅扔在地上。

“对啊，就她，”李四狗子赶紧说，“赵叔，您看这事儿，能是不是春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