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有点冷，刮得人脸上生疼。林狗子正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抽烟，吧嗒吧嗒的，火星子一闪一闪，像是要把这点凉意都给点燃。他抽烟的姿势挺随意，烟锅在手里颠来颠去，眼神飘忽，像是在想事儿，又像是在看天上飘过的云。

这时候，村口的大喇叭突然响了，滋啦一阵电流声后，传来村里喇叭独特的破锣嗓子：“大家注意，大家注意，咱们村最近搬来个新姑娘，叫什么来着……对，叫哑巴……哑巴，对，哑巴，没有 Si，是无声的哑巴，不是那个运输公司的哑巴刘，新来的那个，大家要友善对待，勤俭持家，唉呀妈呀……” 话说到这，喇叭又闷了，估计是线路又出问题了，这破喇叭一天到晚就爱掉链子。

林狗子听了，嘴角撇了撇，心里嘀咕：“哑巴新娘？真是怪事。咱这小村子，哪天冒出个哑巴媳妇儿？还叫哑巴，听着就瘆得慌。” 他站起身，掐了烟头，往家里走。

他媳妇儿王花子正在院子里劈柴，听到喇叭声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就是眼神有点怪。林狗子也知道，他媳妇儿从小就迷信，村里谁家有点啥事儿，她都能琢磨出个七八不离十。但他这媳妇儿虽然迷信，人还算实诚，就是嘴有点碎，爱念叨。

哑巴姑娘叫阿哑，不记名，就是跟村里那败家子寡妇柳月娘住一块儿了。听说阿哑是过来看柳月娘的，可这日子一长，就住下了。柳月娘也不是啥好东西，男人死了没两年，就勾引村里年轻小伙，名声在外。现在又来了个哑巴，谁知道是不是一对俊鸳鸯呢？

“狗子，你听说了没？那哑巴姑娘，手可巧了！” 王花子一边劈柴，一边对他说。

“啥巧？”

“她给柳月娘做的那双鞋，线脚细得跟绣花一样，柳月娘都夸会过日子呢！” 王花子头也不抬地说。

林狗子有点意外，他没想到这个哑巴姑娘还有这手艺。他媳妇儿还说，那哑巴姑娘不说话，但眼神挺唬人，像能看穿人心。林狗子听着，心里直打鼓，他觉得自己这人，没啥坏心眼，但也不知道为啥，总觉得每次路过那墙根下，都觉得那姑娘的目光能把自己给钉住，说不出的难受。

这天晚上，林狗子半夜做梦，梦见自己被阿哑追着跑，他跑得快，可阿哑也跑得快，手里还拿着一把刀，不是拿开玩笑那种，是那种要戳死人的凶狠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