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……陈放揉着太阳穴，脖颈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这身绸缎服穿在身上，又轻又软，反差让他有点恍惚——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，似乎是在一个乱糟糟的院落里被人灌了酒，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他环顾四周。是个四合院，不算太大，但收拾得干净利落。

院子里，一个小厮正蹲在角落，慢悠悠地拾掇着地上的碎瓷片，头也不抬。陈放皱了皱眉，走了过去。

“洒子，这是怎么回事？”他的声音还带着宿醉的沙哑。

小厮直起身，打了个哈欠，眼神迷离地瞅了瞅陈放，又低头继续干活：“陈爷，您醒了？昨儿个东家说您身子不适，让您在这儿歇着，我给您铺了床新床垫子，又是热汤又是水，您就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又打了个哈欠。

陈放这才注意到院子门口停着一辆绿松石釉的大轿子，旁边还放着几个沉甸甸的皮箱。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
这哪是歇着？这分明是软禁！

“洒子，昨儿……”他刚想问，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。

一个穿着灰色布裙，梳着油头的中年妇人快步走过来，脸上带着几分焦急，几分为难。她走到陈放面前，低声说了句：“陈爷，您可算醒了。”

陈放认得她，是这院子的管事，姓李。他压下心中的突兀，问道：“李妈，这是怎么回事？我……”

李妈叹了口气，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：“陈爷，您是不是……昨儿个在赵总管的酒宴上，跟他说了什么不妥当的话？”

陈放一愣，酒宴？赵总管？他努力回想昨晚的记忆，却发现除了醉意和模糊的影像，什么也记不得。

“我……我记不清楚了。”他含糊地应道。

李妈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这可怎么办？赵总管那人性子急，要是……要是再生事端，您可就……”她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几乎变成了耳语。

陈放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妙。他在京城混了这些年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，可这赵总管，来头不小。他是东厂提督的亲侄子，平日里仗着这个身份横行霸道，得罪了他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“李妈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你得告诉我实话。”陈放沉声道。

李妈咬了咬牙，说道：“昨儿个，赵总管派人来找您，说您在酒宴上……说您瞧不起他，还暗地里骂他……”她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只憋出一句：“赵总管气得摔了酒杯，说让您今儿个去他府上赔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