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……”陈放揉着太阳穴，脖颈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这身绸缎服穿在身上，又轻又软，反差让他有点恍惚——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，似乎是在一个乱糟糟的院落里被人灌了酒，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他环顾四周。是个四合院，不算太大，但收拾得干净利落。

院子正中间摆着张八仙桌，桌上放着一个红木箱子。陈放没多想，拉开箱子，里面是一套银质行头，鞋袜手套俱全，水银般晃眼。他翻了翻，是个武官的装备，胸口是个“勇”字，应该是……绿营？京城的绿营总兵府？

昨天好像喝多了，跟几个穿着官服的人厮混，最后被人搡到这院子里的。他记得自己好像说了点什么不得了的，但具体是啥，怎么说的，全给酒糊了。只隐约记得有人拍着他的肩膀，说是什么“老总兵”看中了他，给了这个机会。

陈放叹了口气，拉上箱子盖，脚底抹油般溜出这四合院。昨儿个喝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，今儿个醒过来，这身子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嗓子眼里火辣辣的疼。

街面上行人三三两两，看着他这身打扮，眼神比看戏还精彩。陈放心里发毛，赶紧把那身“勇”字行头换到了里面那件半旧的夹袄里，只穿了个粗布裤衩站在院子里晾了晾，把脸也用手扇了扇。腰间的吊坠倒是留下的，是个瓜棱形状的玉佩，冰冰凉凉的，触手舒服。

正琢磨着下一步咋办，一个黄包车夫急匆匆跑了过来，“哥！您等会儿，您……”

陈放心里咯噔一下，没好气地吼了声：“滚蛋！谁要坐你的车！”

那车夫吓得一缩脖子，赶紧滚远了。陈放皱了皱眉，走到街角茶馆，要了个现成的烧饼，蹲在台阶上啃。烧饼是芝麻酱馅儿的，烫嘴得很，但他吃得不快，脑子里转着昨儿的事儿。

老总兵……是哪个？看中自己啥了？总兵府里缺人手？还是……缺个打手的？他一个光脚的，能跟这些穿靴戴顶的主儿比？陈放心里没底，但身上这身行头就是凭证，不认账也没用。

啃完烧饼，揣着空袋子，他拐进了鼓楼大街。这里的铺面都敞亮，挂满了幌子。他看到一家绸缎庄，门口挂着块牌子，上书“天生成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