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……”陈放揉着太阳穴，脖颈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这身绸缎服穿在身上，又轻又软，反差让他有点恍惚——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，似乎是在一个乱糟糟的院落里被人灌了酒，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他环顾四周。

是个四合院，不算太大，但收拾得干净利落。正房三间，东西厢房各两间，院子里还栽了几棵不太结果的枣树。屋子里的陈设也透着一股富贵气，红木家具擦得锃亮，墙上挂的字画，虽然笔触略显稚嫩，但裱框考究。

“这……是哪儿？”陈放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，疼得龇牙咧嘴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除了这身绸缎服，下头还是那双打了三双补丁的旧麻鞋。这种反差，让他脑子更懵了。

就在他胡思乱想时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穿着灰色布衣，头发花白，背有些微驼的老者走了进来。老者手里拄着拐杖，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意，目光落在陈放身上，仔细打量了半天。

“醒了？伤好利索没？”老者声音不高，但很沉稳。

陈放定睛一看，这老者看着面善，像是街坊邻里的那种。他赶紧拱手道：“老丈，您是……？我……我这是怎么了？”

老者摆摆手，脸上的皱纹笑得更深了：“别多问，先喝口水。你昨晚喝了不少酒，又在街上疯跑，被人抬回来，差点一命呜呼。”说着，他指了指桌上刚沏好的茶水。

陈放这回想起来了些碎片。说是他喝醉了，想给哪个相熟的小厮送钱，结果被人骗了，还挨了顿打。然后……然后好像就被这老者救了回来？

他接过茶杯，温热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刚喝了两口，就听见老者接着说道：“你叫陈放，对吧？看你这模样，以前怕不是个吃市场的？”

陈放心头一跳，仔细打量着老者。这老者似乎对他很了解？“老丈怎么知道……”

老者叹了口气：“说来话长。你是前几日被义和团的人打伤的，流落在西城。后来被官兵抓住，说是你私通洋人，要当替罪羊。多亏了城里几个有良知的官场朋友帮忙，才没让你吃大亏，把你送到了我这儿暂时躲一躲。”

陈放只觉得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差点把茶杯捏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