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彻底亮起来的时候，陈放才悠悠转醒。

脑袋像被铁棍搅过一样疼，身上骨头缝里都透着酸。他鲤鱼打挺坐起来，发现这身衣服不是他平日里那件破旧的粗布褂子，倒像是……倒像是戏班子出台穿的那种绸缎服，料子顺滑，但款式陌生，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檀香气味。

“咋咋呼呼的，耽误本大爷睡觉。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在门口炸响。

陈放一个激灵，低头打量自己。身上这身衣服，前襟袖口绣着两把交叉的龙爪，底下是青色袍子，腰间还系着条织金腰带，一看就价值不菲。他挣扎着下地，脚下一软差点摔倒，摸了摸怀里，空的，什么都没有。

“谁？谁在说话？”陈放压低声音问。

“我，老张头。”门外那人哼了一声，“愣着干嘛，赶紧给我挑水去。”

挑水？陈放一愣。他现在这情况，怎么看都像是要饭的，哪有力气挑水？可话又说回来，他现在在哪？为啥会这身打扮？

正想问，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一个穿着打补丁夹袄的老头，背着一对水缸，正杵着腰喘粗气。这人看着面善，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蚊子，手里却把水缸往院子里一放，气冲冲地道：“小子！你他妈挺尸呢？赶紧给我舀水去！”

陈放这才注意到院子里摆着三个大水缸，缸沿上还都结着点冰碴子，显然没水了。他环顾四周，这屋子明显是四合院的一间厢房，屋里陈设简单，除了他睡的这张硬板床，就一张小八仙桌，桌上一盏油灯，灯碗里油快烧尽了，昏昏欲明。

“我……我这就去。”陈放讷讷地说。

老张头瞪了他一眼，也不多说，转身走了， 临走前撂下一句话：“晚上戌时前，让我看到水缸满了，不然你就自求多福！”

陈放看着老头撂下的背影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自求多福？他现在这情况，要是被这院里的人发现了，会不会立刻把他扔出去？

他定了定神，走到水缸边，伸手想舀水。可刚一碰，水缸就“哐当”一声被他碰倒了。缸里的冰碴子、水，哗啦啦全洒在地上。

“操！”陈放低声骂了一句，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扶缸。这下好了，不仅没弄到水，还把院子弄湿了一片。

他蹲在地上，看着湿漉漉的地面和满地狼藉的冰块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头疼得更厉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