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手机揣兜里，沿着河堤往回走。脚下的碎石路被雨水泡得滑溜，他走得有点趔趄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“妈……妈在那头啊。”媳妇儿的声音拐了好几道弯，最后闷闷地化在空气里。老张后脖颈子一阵发凉，心里那点刚起的轴劲儿，瞬间被人家的难处给抢了去。

他拐进巷子，手里摸到兜里的烟盒，想了想又没点燃。前脚刚进家门，就听见客厅传来电视声音和林薇的抱怨：“我这儿忙得脚不沾地，你倒好，揣着个手机跟个聋子似的。”

老张嘿嘿一笑，把包甩在沙发上，沥水盆往旁边一踢，转身就往厨房冲。林薇冲他喊：“你干嘛去？洗手啊！”

“我给你弄面吃。”老张一边洗着手，一边冲她嚷嚷，“刚才谁说忙得脚不沾地来着？”

厨房里水声哗哗响，老张麻溜地淘米下锅。火刚开，他就开始找冰箱。林薇端着碗出来，看见他直接从冰箱里掏出速冻水饺，眼睛都瞪圆了：“你刚才不是说要现擀的吗？”

“现擀的现在有功夫？”老张头也不抬地包着饺子，“得了吧你，赶紧吃吧，不然饺子都熟了。”

林薇噗嗤笑出来：“就吃这点？我上午跑了三个地方，差点被客户逼疯。”

老张终于包完最后一个饺子，顺手把裕套在腰间，腰一弯就抄起锅铲：“那我多下点，你少说废话，多吃点。”

林薇扒拉着碗里的饺子，小声嘀咕：“你这不是坑我呢吗？就这几个，够我塞牙缝的。”

“不够也得塞。”老张凑到她面前，举了举手里的遥控器，“吃完我给你调个宫崎骏，总比坐那儿跟空气斗气强。”

林薇抬头看他，眼角余光扫过他手里晃悠的翡翠烟嘴，嘴角一撇：“哟，又抽了？”

“刚抽的，早着呢。”老张把烟嘴往兜里一塞，手伸到她碗边，“吃吧吃吧，饿死个人。”

林薇没动筷，盯着他问：“我妈……”

老张手一抖，饺子差点掉地上。他苦笑一声，把人搂进怀里：“知道，我刚听你说。”

“她让我跟你说的，让我多照顾你……”林薇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几乎成了蚊子哼哼，“她说……她最近腰不太好，让你有空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老张把人按在沙发上，自己蹲下来，腰离她差不多平，“放心吧，我记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