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在河堤上站了半天，排出手心汗，却愣没动弹。前头那家小卖部，红漆门脸斑驳掉漆，黄焖鸡和煎饼果子的香气混着塑料袋的味道，直往他脑子里钻。他媳妇儿在跟人打电话，语气哽咽，说老家那边涨水了，妈腿脚不方便，还得先把防汛的麻袋扛过去。

老张在年代末分了三室一厅，现在住着老二，妥妥的改善型住房。可媳妇儿惦记娘家惦记得紧，这周末连轴转着陪着回老屋，一回来就病倒了，他这当老公的，还能干啥？就是跑前跑后伺候呗。

他手机响了，翻出来一看，是大学同学周卫国。老同学，老邻居，大学时候老张就是个愣头青，周卫国贼精，俩人凑一块儿没少打架。现在老同学混得风生水起，公司都做到几千万了，上次同学会，周卫国搂着个浓妆艳抹的姑娘，亲昵得让老张心里直翻白眼。

“老张啊，最近忙不忙？”周卫国声音挺冲。 “瞎忙呗。” “我这边有个项目，缺个人，你那手艺，啧啧，市里头谁不知道？” “我这把年纪了，还折腾啥。” “得了吧你，知道你懒，这才想着你呢。事儿也不麻烦，就帮衬着个几天，现钱现结，多给你点。” 老张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周卫国这招他知道，惯会画大饼。可媳妇儿这状态，确实让人心烦，他要是真接了这笔活儿，挣了钱，怕是还能让媳妇儿舒坦点儿。 “行吧，听你的，钱多少？” “不多不多，就当兄弟情谊，就开五万，事儿办妥了再追加。” 五万块，够老张好几天的工资了。他张了张嘴，没多言。 “行，老地方见，我把具体事儿跟你说说。”

挂了电话，老张转身往回走。河岸上草丛沙沙响，几只水鸟扑棱棱飞起来。他媳妇儿在屋里哼哼唧唧，跟人说着什么要紧事儿似的。老张叹了口气，敞开门进去，拧了把脸盆，往厨房走。

屋里光线暗，媳妇儿靠在床上，脸色发白，手里还攥着电话。老张把脸盆往桌上一撂，说：“得了，有事说事，别光哭啊。”

媳妇儿把电话挂了，眼圈还红着，说：“妈那边……实在不行了。水都快漫上门槛了，我得赶紧过去搭把手。”

老张咬了咬牙，说：“行，你先收拾东西，我收拾完也跟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