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市里的喧嚣，把柳依依那张小脸搅得有些发白。这京都最大的绸缎庄，说是最大，倒也没差，里头挑花式儿的、讲价磨叽的、比亲娘还亲的伙计，加一块儿攒起来，怕是能绕皇城两圈。

她手里攥着块上好的天青色绸子，那是打算给娘置办寿礼的。柳依依这性子，直得跟竹竿似的，平时左邻右舍谁家有个红白喜事，她都冲在最前头送人情。对上头那位，更是没半点弯弯绕绕——毕竟，她这顶头大片的“乌鸦窝”，在外头传得跟养了十七八只公鸡似的，要不是娘拉着，她早冲进宫去把那位“遭天谴”的贵妃给揪出来问罪了。

“姑娘，您看这件如何？”旁边伙计笑得跟揣了只偷食的猫似的，手里比划着块金黄的流云锦。

柳依依眼睛一瞟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流云锦是好料，但太扎眼了，娘那边她得挑个素净的。正想抬手，眼前人影一晃，一张俊脸杵在她面前。

“看什么呢？”声音低沉，带着点让人戒备的意味。

柳依依心里“咯噔”又一声，赶紧把那块绸子往怀里揣了揣。她认得这人，新科探花郎，苏云，也是个人尖子，不过听说为人冷得能冻死人。

她清了清嗓子，硬着头皮道：“没……没什么，就……”

“就看看，想给自己做件衣裳？”苏云挑眉，目光在她身上转了转。他那眼神，直勾勾的，让人看着心里发毛。

柳依依脸一红，没好气地喊了声：“谁稀罕你管！”心里却嘀咕，这人怎么看着比宫里的太监还难缠？

正想说下去，旁边伙计赶紧打圆场：“郎君，这位姑娘挑中那件天青色，是店里最好的，料子细，花色雅致，老夫人一定喜欢。”

苏云这才把目光移开，但那眼神，依旧像淬了毒的冰，擦着人而过。

柳依依心里骂了句，这人看着倒不像传言里那么冷，就是……太欠揍了。她扭头就往外走，一步三回头地瞅着那伙计，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硬闯趟宫去。

走到街角，冷风一吹，柳依依打了个冷颤。她摸了摸怀里那块绸子，眼珠子骨碌一转，心里突然有了个歪主意。

“喂！”她对着迎面走来的小厮喊了一声。

那小厮回头，一脸茫然：“姑娘，您……”

柳依依笑得一脸灿烂，指着个对街的书铺道：“我困了，想找个地方眯一会儿，你去跟那边卖书的掌柜说，我买他那本《王爷戏真足》，让他给送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