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里又闷又潮，淖晚星把那烟杆在鞋底又碾又磨，恨不得把这支烟给拆了。烟灰簌簌往下落，她盯着地上那串黑点，越看越像泼了墨画的鬼画符。

外头突然传来挠门声，“淖家主母，里面有人吗？开开门！”

淖晚星眯着眼，像没听见似的继续磕烟。那声音挠得人烦，挠得人恼火。她猛地站起身，一脚把烟杆踢得老远，烟灰簌簌落在脚边。夕光照进屋来，灰尘在光里翻滚。

“谁他娘的管我？”她吼了一声，声音闷得像塞了块烂棉花，“死了不成！要不要人活了！”

外面的声音停了。淖晚星歪着头，听着外面的动静，压着火气又坐回墙根，把脚伸到烟灰堆里抠着玩。烟灰吸吸溜溜从脚趾缝里钻进去，痒痒的，她哼哼唧唧扭着脚，心里骂骂咧咧。

“淖晚星！开门！”那声音又来了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
淖晚星扯着嗓子吼回去：“不开了！滚！滚蛋！老娘死都不开！”

外面的人顿了顿，像是没生气，反而又敲了几下，“夫人，属下是顾府的人。老爷让您赶紧去。”

顾府？淖晚星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眯着眼睛想，是不是哪个不开眼的又抢了她的东西？上次抢了她的钱袋，这次又想干啥？她越想越气，越想越觉得憋屈。

“滚！老娘不去！谁稀罕去！”她扯着嗓子嚎，声音又尖又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外面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又响起一阵敲门声，这次带着几分急切，“夫人，您在里面吗？老爷请您速来！出事了！”

淖晚星心里咯噔一下，冷汗都冒出来了。她猛地站起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也染了烟灰，活像个鬼。她赶紧用手去抹，抹得脸上更难看了。

“我，我去！”她吼了一声，跌跌撞撞往外冲。她生怕顾府的人把她关起来，生怕他们再给她安什么罪名。

柴房门一开，夕阳照进来，刺得人眼睛生疼。淖晚星揉着眼睛往外跑，跑出柴房才发现外面下着小雨。雨丝细细的，斜斜地织着，把她的衣服都打湿了。

她赶紧往顾府跑，雨水打在脸上，冰冰凉凉的。她跑得气喘吁吁，脸上却还带着惊恐。她生怕顾府出了什么事，生怕顾聿臻遇到了危险。

跑到顾府门口，她才发现府门口围着不少人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