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勇坐不住。电脑屏幕上，“打假”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烙铁，烫得他眼睛生疼。他猛地扯过椅子往墙上一摔，木屑飞溅。那老式木椅早就被他自己坐得光滑发亮，如今却要在瞬间崩坏，听着也挺解气。

他脑子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只小苍蝇在飞。打假？谁盯上他了？最近一切挺顺当啊，厂子里的流水线运作得跟踩了点似的，客户反馈也没見过什么刺头。怎么突然就炸了？屏幕上的信息还带着新鲜的热度，那语气，不像是吹毛求疵，简直是往死里整。

王大勇抓起桌上的烟盒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利群，撕开封口，抖出几根塞进嘴里，点了支烟。烟雾缭绕中，他眼睛里的血丝更明显了。他得查查，到底是谁在背后捅刀子。

手指在键盘上戳了几下，还没敲出关键词，桌上的座机突然“铃铃铃”响起来，震得烟灰掉了一地。王大勇皱眉，心想谁这么猴急。他趿拉着鞋走过去，抓起话筒。

“喂？”他嗓子有点哑。

“老王啊，是我，李文军。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。

王大勇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名字他熟悉。本地建材圈的龙头老大，开 Assa Abloy 那把锁的，出了名的精明，也从没见他跟自己这个小字辈有过交集。

“有事？”王大勇尽量让语气平淡点。

“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？”李文军笑了，“看你那脸色，该不是听说外面那些事儿了吧？”

王大勇心里“靠”了一声。他还没查呢，这老狐狸倒先打过来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：“嗯，查到一点风声。你……怎么知道？”

“我的人在外面跑，消息总能抓到一些。你这产品火得有点快，有人眼红也不是稀奇事儿。”李文军顿了顿，“不过呢，老王，事儿你不用自己扛。”

王大勇一愣：“嘿？这……你……”

“我瞅着不地道。”李文军直言不讳，“那些举报信，字迹、行文风格，一看就是花钱雇的枪手。标的金额都开得离谱，就想直接把你崩了，省得你后头慢慢整。”

王大勇松了口气，又有点别扭。这叫什么？在这节骨眼上拔自己一把？可转念一想，这李文军要是真想搞他，早该动手了，何必等到现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