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在街角转弯，老王被窗外突然亮起的霓虹晃得眯了眯眼。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上银行卡余额的零头还在欢快地跳动，但这跳动显得格外讽刺。手指点了几下，消息提醒弹出，有前公司的员工在群里发了个“散会”，还有几个客户发来“多保重”，最后一条，是他那个谈了八年的对象，直接甩来一句“祝你早日找到下家”。

老王把手机扔回座位上，淡淡一笑，这女人倒是快，昨天还信誓旦旦说“要是公司倒了，我养你”，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。他叹了口气，想起刚走出法院大门时看到的景象。一群穿着光鲜的人围在执行法官身边，嗡嗡嗡地像只苍蝇群，见他过来，那声音瞬间消停了，连带着几个前同事的眼神都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。

“王总，您这是……” “王总，早知道就不跟你混了……” “王总，以后有事可以找我们……”

老王一个耳光甩出去，没打在谁脸上，而是狠狠扇了自己脸上。疼，但值得。他想起自己刚毕业那会儿，揣着几百块钱，在出租屋里啃着馒头，硬是拼出了一片天。多少个日夜没合眼，多少次被客户骂得狗血淋头，就为了把公司做起来。到头来，一场税务纠纷，让所有的努力化为泡影。

回到老家的当晚，老王破天荒地跟爹娘吵了一架。他摔门而出，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走了两三个小时，最后停在一棵大树下，仰头看着满天星斗。如果要重来，他愿意从最底层开始，哪怕重新读高中。

第二天，老王拿着高中毕业证书和身份证，走进了县一中的招生办。接待他的是个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女人，打量他一眼，语气平淡：“建国啊，都四十了，还回来读高中？赶明儿高考，你跟那些年轻人一起考？”

“是，老师。”老王坐直身子，腰杆挺得笔直，“我想重新考大学。”

女人愣了两秒，嘴角抽了抽：“行吧，先安排个班级。”

接下来的日子，老王像变了个人。以前那个西装革履、指指点点的老王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埋头苦读，连吃饭都匆匆忙忙的年轻人。他租住在学校附近的小屋，每天最早到教室，最晚才离开。看着厚厚的课本和密密麻麻的笔记，他想起自己当年考大学时的情景，那时觉得未来无比遥远，现在却要一步步重新拾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