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怀瑞缩在街角，棉袄上结的薄冰在路灯下闪着寒光。风一吹，她打了个哆嗦，牙齿打架。那半张启事还在手里攥着，"招工"两个字被墨水糊成一团，旁边还有几道划痕，像被人狠狠踹过。她咬着冻硬的嘴唇，指甲都快掐进掌心了，可就是没勇气往前走。

"嘿，姑娘，这儿冷，过来暖和暖和。"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薛怀瑞一愣，抬头看见一个穿着旧棉袄的男人蹲在不远处，手里还捧着个烤红薯。男人脸上有一道疤，从眼角划到嘴角，像被刀子刻过的痕迹。他往她这边挪了挪，红薯的香气混着煤烟味飘了过来。

"不了，"薛怀瑞摇摇头，声音发颤，"我……我要去找活儿。"她说着，目光又瞟向那半张启事，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疼。

男人笑了，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："找什么呢？那家铺子不行，我给你指个好地方。"说着，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，剥开一看，是个白胖的馒头。"先垫垫肚子，"他把馒头往她手里塞，"要不吃冷的了。"

薛怀瑞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过来。馒头烫得厉害，刚咬一口就烫得她直吸气。男人看她这副样子，又笑了："慢点吃，长大了。"他说着，站起身来，"天黑前务必赶到三里桥，城南刘家铺子，知道不？"

薛怀瑞点点头，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她知道，自己不能倒在这里，至少还要活下去。男人往东边去了几步，又回头喊道："钱呢？"薛怀瑞这才想起，从娘家带出来的银钱早就花光了。她摸了摸怀里，掏出三枚铜板，"您先拿着，"

男人摇摇头，把钱塞回给她："留着吃饭。我信你，等我消息。"说完，他转身混进了人群里。薛怀瑞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流。她走到那半张启事前，发现"招工"两个字旁边多了行小字："做绣娘，管吃住，给银子。"她用力攥了攥，指甲深深嵌进肉里。

夜色渐浓，薛怀瑞深吸一口气，朝着三里桥的方向走去。棉袄早就湿透了，寒气刺骨，可她的脚步却轻快了许多。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，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，但她知道，自己必须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