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怀瑞咬着冻硬的嘴唇，指甲都快掐进掌心了。那半张启事攥得她手心发凉，纸上“招工”两个字被墨水晕成一片模糊，旁边还添了几个潦草的划痕，像被人狠狠踹过。她缩在街角，棉袄上结了薄冰，风一吹，激灵灵打了个寒颤。

“嘿，姑娘，这儿冷，过来暖和暖和。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薛怀瑞抬头，只见一个穿着靛蓝粗布裤子的男人倚着墙根抽烟，筒子里的火星子明明灭灭。男人块头不小，脖子上挂着一道疤，但眼神还算平静。他指了指街角对面的烧饼摊子，“刚出锅的烧饼，热的，二两换一个。”

薛怀瑞盯着那冒着热气的烧饼，眼睛发直。她摸遍身上，只掏出十个铜板，赶紧递过去：“老板，给我两个。”

男人接过铜板，掂了掂，没接话，直接从蓝布包袱里掏出两个油酥饱满的烧饼塞给她，转身又点上一支烟。薛怀瑞接过烧饼，顾不上谢谢，就着路边冻结的泥水就啃。烫嘴的滋味让她眼泪都出来了，但暖意顺着喉咙一直烧到胃里。

“你从哪儿来？”男人突然问。薛怀瑞啃面包时手一抖，半块掉地上，他皱眉，“当心冻着。”

薛怀瑞手一抖，烧饼掉地上。男人皱眉，“当心冻着。”

薛怀瑞心一紧，直起腰，“我……我娘家没了，出来找活路。”

男人吐了个烟圈，看着她发青的脸颊，“跟家人走散了？”

“嗯。”薛怀瑞低头，“家里遭了灾，现在……现在啥也没有了。”

男人似乎想起什么，又把另一块烧饼塞给她，“喏，这个给你。”

薛怀瑞眼睛发红，这次没犹豫，直接拿着，“谢谢。”

男人又问：“那你还想去哪？”

薛怀瑞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家里还有三弟在孤儿院，她咬咬牙，“我去找三弟。”

男人沉默片刻，“你 адрес知道？”

“知道。”薛怀瑞攥紧烧饼，“他还在北平……”

“北平是吧。”男人掐灭烟头，“那我给你指条路。城南有家绸缎庄，姓赵的掌柜认得几个老学究，或许能帮得上你。”

薛怀瑞眼睛瞪大，“真的？”

男人表情没什么变化，“我认识赵掌柜。不过，你得先在我这儿干点活。去前面那家杂货铺，帮我当两天伙计，管吃住，钱的事……慢慢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