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怀瑞又缩了缩脖子，棉袄都被冻得硬邦邦的。她低头瞅了瞅手里那半张启事，字迹有些洇开，旁边还沾着点灰。得赶紧找口热乎的吃，不然这身子骨怕是熬不住。

街边的茶馆飘出阵阵香气，勾得人嘴馋。薛怀瑞咽了口唾沫，正准备挪步子，突然踩到块不平的砖头——好家伙，没站稳，整个人趔趄着往旁边摔过去！

"哎呦！"她低呼一声，后背磕在冰凉的墙根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手里的启事也脱手飞了出去，在青石板上翻了个身，最后停在个穿着玄色呢子大衣的男人脚边。

薛怀瑞这儿正委屈呢，就听见个沉郁的声音："小心点。"男人弯腰捡起启事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冻得发红的鼻尖。一股淡淡的雪松味飘上来，让她鼻子发酸。男人抬头看她，那双眼睛可真深，像墨潭似的，看得人心里发慌。

薛怀瑞慌忙爬起来，手心还沾着墙上的灰泥。她赶紧道歉："先生，对不住对不住！我、我没看路！"话说得急，连带着裹着袖子的左手都露了出来。露在外面的手腕瘦得只剩个骨头架子，上面还套着个捡来的玻璃珠子手链，晃得人眼疼。

男人盯着她看了两秒，突然从内袋摸出块手帕，递过来时指尖又碰到她。薛怀瑞下意识想缩回去，手帕已经擦过她下巴。男人微微挑眉："站外头吹了太久？小爷我出门带的东西可不少。"说话间从怀里掏出个绣着腾云的锦囊，倒腾出护膝、暖宝宝、梨膏糖一堆东西。

"您、您这是..."薛怀瑞傻眼了，一秒从天杀的可怜人变成受宠若惊的傻瓜。男人却摆摆手："拿去暖着。永昌祥就在前面，我等下过去办点事。"说完也不等她回答，便转身挤进人堆里，裹紧大衣的背影格外挺拔。

薛怀瑞捏着那堆暖和的东西，手心全是汗。护膝垫在鞋里，暖宝宝贴在小腹上，甜丝丝的梨膏糖差点掉地上。她盯着男人没入拐角的背影，脑子里嗡嗡响。这人怎么回事？捡起她掉的东西就算了，还送这堆东西？这年头，做好事不留名的多了去了，可这人眼神...怎么那么像昨晚在街角看到的画中人？

她攥紧怀里的启事，突然发现那上面用铅笔在角落划了个小勾："永昌祥——董老板给的，说缺人急用。"薛怀瑞嘴角抽搐，合着是她的好运到头了？扯什么淡，她薛怀瑞还能饿死不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