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薛怀瑞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脖子。她站在街角，手里攥着半张招工启事，纸张已经被她摩挲得有些发皱。启事上写的是“诚聘女佣，管吃住”，底下的地址她认识，就在城西的“永昌祥”绸缎庄。

她想起前几天在茶楼听说的消息，说那家绸缎庄的老板娘最近病重，家里乱糟糟的，急需人手打理。虽然只是个女佣，但能有个固定的地方住，有口饭吃，已经比现在漂泊强多了。

“姑娘，您要找工作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。薛怀瑞皱着眉回头，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眼睛里透着一股机灵劲儿。

“嗯。”薛怀瑞没说话，重新把黑纱往上拉了拉，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暗处打量对方。这乱世里，多个人多份眼线总是好的。

“您看这招工启事啊，”那女孩子凑过来，手指戳着启事上的字，“永昌祥那老板娘是有名的厉害，平时对下人要求严得很，而且……而且听说她最近心情不好，对人不怎么客气。”

薛怀瑞嘴角动了动，没接话。她知道这些，但总比没好。

“不过啊，”那女孩子压低声音，“永昌祥的管账先生是个年轻俊俏的小伙子，很多人都说……”

说到这里，那女孩子神秘地眨了眨眼。薛怀瑞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连忙灌了口从怀里摸出来的凉茶，压下心头的异样感。

“你最后说什么？”她故作镇定地问。

“我说啊，那位管账先生长得跟画儿似的，听说手头也宽裕，您去了，要是……要是能得他青睐，那日子可就……”

没等那女孩子说完，薛怀瑞打断了她：“我不要听这个。”

她不喜欢别人把她和那些子虚乌有的幻想联系起来。她现在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生计，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好运。

那女孩子似乎没想到她会反应这么大，愣了一下，随即撇撇嘴：“行吧，那我先走了，您……”

“等等。”薛怀瑞突然叫住她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我啊，我叫小翠，开了家小面馆，不信您去打听。”小翠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
“好，我记住你了。”薛怀瑞收起启事，转身往永昌祥的方向走去。风里，她仿佛又听到小翠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回荡：“那位管账先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