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炮声隆隆，震得屋檐瓦片噼里啪啦往下掉。韩氏攥着帕子，指尖因为用力白得发亮，却始终没有力气松开。她望着堂屋外那漫天黄沙，像是要把整条街都给埋了。

“小姐，该吃饭了。”丫鬟桃儿怯生生地推门进来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韩氏没应声，眼睛还死死盯在窗外。昨天，败家子回来寻晦气，说要找薛家算账。结果刚踏进薛府大门，就被人一枪给撂倒了。

这消息传得快，薛家上下连夜搬了出来，唯独她被软禁在老宅。自家老爷子得罪了人，现在只怕是插翅难飞。

“小姐……”桃儿见韩氏不上心，喉咙里又咽了一下，“老爷让小姐去前面的院子歇着，您看……”

韩氏终于转过头来，抹了把脸上的灰，声音里透着疲惫：“去。”

刚走到廊下，就听见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。韩氏心头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握紧了帕子。

来者正是薛怀瑞。他一身玄衣，站在马头前，眼神冷得像淬了冰。周围的人都低着头，大气不敢出。韩氏攥紧帕子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，连走路都成了问题。

“小姐，您没事吧？”桃儿小声问道。

韩氏深吸一口气，脸上挤出一丝笑：“我没事。”

她刚想抬步走过去，腰间忽然一紧，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拽住了。韩氏吓了一跳，抬头就看见薛怀瑞阴沉的下颌线，还有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决绝。

“怀瑞哥哥……”韩氏试探着唤了一声。

薛怀瑞没说话，反而勒紧了缰绳。他的袖口微微卷起，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，上面还系着一条暗红色的手帕。

韩氏心头一颤，这人……是来杀她的？

围观的众人见薛怀瑞动了怒，纷纷噤声。就连那些平日里狐假虎威的地痞流氓，也都暗中退了三分。

韩氏看着薛怀瑞阴鸷的侧脸，忽然想起前些日子他在花园里教她射箭时说的话：“枪声再响，也吓不倒薛怀瑞。”

当时她觉得他太狂傲，现在才知他不是狂傲，是把她当成了软肋。

薛怀瑞终于侧过头来，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：“走。”

韩氏跟着他出了老宅，一路沉默地走着。直到进了苏家后院，薛怀瑞才忽然停步，转身看她。
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盖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