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”一声，冻得直哆嗦的火柴头终于被捏断了。春风无意，蜡烛有心，昏黄的光晕在墙角烧出一片模糊，像个人形。唐婉就贴着窗户坐着，那双眼睛在阴影里亮得吓人，像要滴下水来。

前头动静不小，后院老唐家那宅子夜里总 restitution 窸窣响，跟有小人搬东西似的。今儿个风是真大，门窗“哐哐”敲得跟鼓似的，把人心里头那点不安稳都撵了出来。

“你说，老唐头那宅子真有啥不干净玩意儿？”我嘴里哈着白气，搓着冻僵的手指，“要不咋着，前脚刚埋了人，后脚就有人盯着他的钱眼儿了。”

唐婉没吭声，就那么直勾勾盯着窗户外头的光斑。那眼神，让我心里直发毛。她年纪不大，脸上倒没什么脂粉，就是那双眼睛，冷飕飕的，跟这人世间谁也搭不上界似的。

“唐婉，”我忍不住低声问，“你家老爷子……临了前头，可有提过啥反常的？”

她动作很轻，像怕惊扰了空气似的，往旁边挪了挪，露出一面蒙了层的樟木箱子。“没，”她说得轻飘飘的，“就念叨着让我照顾好……嗯，照顾好家里。”

我把没燃完的烟灰往炕里一磕，呛得咳嗽两声。“照顾好家里？这话太空了。谁家没个照应？他咋不细说说？”

唐婉突然抬手，指尖在灯影里虚虚一点，嘴里数起来：“梅香……王嫂子……还有老唐家那管家张老爷子……”

数完，她眼神又转回我脸上，带着一股子让人心惊的冷静：“老爷子他，吩咐得很清楚。”

“吩咐啥？”我急了，心里头有个隐隐约约的念头，怕得要死。

“他没说别的，”唐婉慢悠悠道，“他说，坟地那边……那块地，不能动。”

“不能动？”我脑子嗡了一声，“你说啥？老唐家祖坟地，不能动？谁要动？”

“不知道，”她摇摇头，嘴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，“只知道，动了，家里就不得安宁。”

我把椅子往她面前一挪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唐婉，到底出啥事了？你墙跟子上画的那道道……跟老唐家坟地有关？”

这丫头，藏得够深。原本以为她就是个孤女，靠着小聪明讨生活，没想到……她心里装着事儿。

窗外风声更急了，像是有谁在门外头跺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