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没合眼。王老四觉得自个儿脸都快被自己掐紫了。唐婉就坐在对面，手里捧着个旧茶杯，茶汤凉得跟瓢大街的剩汤似的，她倒是不急不慌地吹着，眼神却跟鹰隼似的，在他脸上戳来戳去的。王老四心里直犯毛，这丫头，眼睛里是不是长草了？前脚送老爷子走的，后脚就逼着他这个远房侄子赶紧把老宅子处理了。

老唐家这阵仗，连城西的破庙都比不上。出丧那天，哭坟的哭得声嘶力竭，显灵的显灵得语无伦次，把个守墓的老赵都给晃悠懵了。现在好了，老爷子刚人士三天，城里就炸开了锅。有人说看见夜里有鬼影在祖坟晃悠，说声影影绰绰的，跟个裹着白布的人似的；又有人说半夜听见老宅里传出来哼哼唧唧的，像是女人在号丧。

王老四最清楚，这都是唐婉闹的。这丫头，妙龄年纪，眼睛里却有股子邪性。老爷子生前就老念叨，说她这眼神，不是看人，是看骨相，太邪乎。王老四不是不信邪，是他怕。家底子薄，老爷子走的时候留下的也就是几套老宅子，知根知底就那么几块地，现在闹得净是些捕风捉影的事，umdang就有人惦记着。

“王四哥，”唐婉放下茶杯，巴掌大的脸白得跟刷了层粉似的，嘴角却噙着一丝笑，“您跟老赵说说，里头那些陪葬的东西，都给我搬走。”

王老四差点把茶杯摔了。陪葬？老爷子走的头七都还没过呢！那些老物件，都是些祖上传下来的老古董，别说是陪葬，就是真要卖，也得等过百日后。唐婉这是明摆着赶尸板上钉钉的事儿，生怕夜长梦多。

“唐婉！”王老四往前一探身子，“你寻思啥呢？老爷子尸骨未寒，你就惦记这些……”

“我惦记？”唐婉打断他，声音不高，却像根针似的扎的王老四心里一疼，“没我，老宅子能这么热闹？我不是惦记陪葬品，我是惦记老爷子生前说过的话。他说过，老宅子东厢房的柜子里，藏着个秘密。”

秘密？王老四心里咯噔一下。老爷子晚年神智不清，整天疑神疑鬼的，嘴里念叨些没头没尾的话。要说秘密，这老宅子里，哪处不是秘密？东厢房是老爷子晚年住的，柜子是老物件堆满的，要说是秘密，不如说是惊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