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第一次见到苏晚，是在那个落得满地鸡毛的军营里。

那天风沙大得像要杀人，灰头土脸的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营地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丧气。沈砚是赵家军的副将，刚从外面打仗回来，却没想到迎接他的是一群如临大敌的京城派来的御史。

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，刚下车就指着沈砚鼻子骂：“沈砚！你可知罪？军营里流言蜚语，说你是断袖！此等歪理邪说，竟让你坐上了高位！”

周围的人都噤若寒蝉，只有沈砚冷着脸，一言不发。他知道这流言已经传了快一年，从最初的街头巷尾的窃窃私语，到如今御史大人的亲自登门，显然那些人早就把他定性了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马蹄声响起，一个婀娜的身影翻身下马。众人循声望去，都是一愣。

是个女人。

苏晚。京城里鼎鼎大名的苏家大小姐，刚嫁给赵家那混蛋不到半年，如今却孤身一人冲进军营，来给自家夫君撑腰。

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，在风沙里格外显眼。发髻上插着支翠绿色的簪子，几缕碎发被风吹散，黏在脸颊边，嘴角还带着一丝倔强。

“夫君！”她冲着沈砚喊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像一道惊雷，劈开了沉闷的气氛。

御史们面面相觑，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上苏晚。那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更是瞪大了眼睛，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。

“苏……苏小姐？”他结结巴巴地问道，“你来这里做什么？”

苏晚没理他，径直走到沈砚面前，蹲下身，轻轻拍了拍他肩上的尘土：“夫君，别怕。”

沈砚看着她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。他没想到，苏晚会如此维护他。但转念一想，又觉得有些荒唐。苏家虽然家世显赫，但在这京城，他们能奈谁何？

“晚儿，你多虑了。”沈砚站起身，拍了拍她的手背，“我们做错了什么，就由他们去说。”

苏晚却摇摇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坚定：“夫君，我要查个明白。凭什么骂我不守妇道？我苏晚从没做过让夫君蒙羞的事！”
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。周围的人都听见了，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。

沈砚看着她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