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降龙十八掌……"陈平安又念了一遍，舌头都有些发麻。这四个字在他嘴里念着别扭，像是夹生了半天的馒头，又涩又硬。摊在他面前的，是张破旧得连纸色都没了的黄绢，上面用褪色的墨汁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，正是"降龙十八掌"。

"这什么玩意儿？"陈平安皱着眉头，把黄绢翻过来，背面空空如也，只有一些霉斑。他叹了口气，这破玩意儿他找了不下十张，都是这么个德行。可偏偏就是这张破纸，成了他最近 obsession 的目标。

巷口传来一阵马蹄声，叮咚作响，一顶绿呢马车停在面前。车门一开，下来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姑娘，年纪约莫十六七岁，一身鹅黄衫子，怀里抱着个木箱。她往巷子里扫了一眼，目光落在陈平安身上，眉头一挑："这位郎君，又在捣鼓这些没用的？"

陈平安心里一跳，这姑娘……认识他？他正想否认，姑娘已经走过来，手指在黄绢上轻轻一点："降龙十八掌？你念了半个时辰了。"

陈平安脸一红，指了指黄绢："这不……这不是我练得不对吗？"他要是敢说这玩意儿是他编的，当场就得被这姑娘揍。

姑娘咯咯一笑，伸手把木箱往他脚边一踢："上来吧，今天教你几招。"

陈平安心里嘀咕，这姑娘是哪来的？看他可怜，还主动要求收他为徒？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爬上了车。车厢里铺着锦被，坐着个中年道人，身形瘦削，道袍干净，手里拿着把折扇，正闭目养神。

姑娘把陈平安安置在锦被上，自己也坐了进来，关上车门。陈平安这才注意到车厢里的牌匾，上书"逍遥派"三个字。

"这位郎君，你叫什么名字？"道人睁开眼问道。

"小字平安。"陈平安连忙回答。

"平安乱世，平安即福。"道人点了点头，接过黄绢看了看："这降龙十八掌，是你从何处得来？"

"在一家破庙里捡的。"陈平安撒了个谎，他哪是什么破庙捡的，分明是城东的垃圾堆。

道人点点头，开始讲解掌法："此掌法讲究气沉丹田，力贯指尖……"

陈平安听得云里雾里，他根本没学过什么武功，道人讲解得又快又玄乎，他一个字都听不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