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降龙十八掌……”陈平安又念了一遍，舌头都有些发麻。这四个字在他嘴里念着别扭，像是夹生了半天的馒头，又涩又硬。摊在他面前的，是张破旧得连纸色都没了的黄绢，上面用褪色的墨汁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，正是“降龙十八掌”。旁边还有几行小字，记录着什么“卷云掌，见龙在田”之类的玩意儿，写得东倒西歪，像是喝醉了酒的人写的。

他是最讨厌这些花里胡哨的掌法的。别的掌法好歹还有个谱，这降龙十八掌，听着就虎虎生风，仿佛一出手就能把天上的龙给拍下来。他陈平安，一个连平地都走不稳的倒霉书生，要学这种掌法？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。

“不行，这不行。”他猛地把绢纸往桌上一拍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把桌子都震得晃了晃。“我陈平安，要干就干出个名堂，不能干这种没用的玩意儿。”

他随手抄起桌上的毛笔，蘸了点墨汁，在绢纸上胡乱画了起来。他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，又画了个更歪的勾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画龙点睛，点睛即灵……”他一边画，一边想，如果把“降龙”俩字拆开，龙是飞禽，降是落地，那是不是……哎，他越想越乱，手里的毛笔也越来越没章法。

他越想越气，越气越发狠。他索性把笔往地上一扔，捡起桌上的镇纸，照着绢纸就砸了过去。镇纸砸在绢纸上发出“哐当”一声，上面的墨迹被砸得东一块西一块。陈平安看着地上散落的墨迹，眼睛一亮，心想：“有了！”

他赶紧爬在地上，把那些散落的墨迹拼凑起来。他发现，那些墨迹拼凑起来，倒像是一只趴在地上的蛇。他眼睛一转，心想：“蛇在地上爬，那不就是‘卧蛇缠身’？”

他越想越兴奋，立刻爬起来，开始对着空气挥舞着拳头，嘴里还喊道：“卧蛇缠身，一、二、三……”他挥舞得越来越起劲，仿佛真的变成了了一条蛇，在地上蜿蜒爬行。

旁边的张三看得直摇头，心想：“这陈平安，真是越来越邪门了。他学啥不好，学这蛇爬式？他这哪是学降龙十八掌，他分明是学蛇精修炼呢。”

陈平安练了半天，汗流浃背，可他总觉得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