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破纸还是摊在桌上，陈平安盯着那几个模糊的字迹，眼睛都快看出皱纹了。他喝了口凉水，头疼得像被敲打过似的。那凉水都凉到心里了，可脑袋还是嗡嗡地转，像是长了个水泡，咕噜咕噜地往外冒气。

“降龙十八掌……我他娘的哪懂这个？”他猛地一拍桌子，把那纸拍得哗啦响，几粒灰尘都飞了起来。桌上那盏昏黄的油灯照得他脸通红，眼睛里全是血丝。“合着我三年来瞎琢磨，就为了看这个？我真是傻逼叉！”

旁边王胖子正啃着个烧饼，油汪汪的饼汁顺着嘴角滴下来，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嘴里还塞满了半个饼。“怎么着？掌法还分等级呢？降龙？听起来挺厉害啊，是不是那种一掌下去能拍死一头牛的？”

陈平安被噎了一下，差点把水喷出来：“你才牛！那是武侠小说里的功夫，我哪儿看得懂！我这块破脑子，就整天琢磨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！”他烦躁地在桌腿上踹了两脚，脚底下那木头的吱呀声在安静的酒馆里格外刺耳。“就知道瞎编，啥生龙诀死龙诀的，我看就是几行破字！写完了能当厕纸用吗？”

王胖子不乐意了，他把最后一个饼塞进嘴里，咂咂嘴：“编书能不瞎编？谁他娘的见过真龙？你总不能照着真龙的样子编吧？那样读者不信，以为你是吹牛逼！”他扒拉了口烧饼渣，“再说了，你这《降龙十八掌》写得有模有样的，假货卖假货的，谁还知道真功夫长啥样？装模作样还能骗人，我服你了！”

陈平安被他说得一愣，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地上。“你这话……好像有点道理。”他摸了摸下巴，眉头紧锁，“可我这脑子，为啥就越看越像那么回事呢？明明是瞎编的，可看着看着……就感觉那些招式都活灵活现的。”

王胖子凑过来看了看那纸，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，眯着眼睛：“不是你看不懂，是这字写得邪性。你想想，你编了三年，脑子里全是这些招式，一看这字，自然就往那上头想。其实那字就是些乱码，我都是乱写的，你当时也没多看。”

陈平安半信半疑：“乱码？可我怎么感觉……好像真有那么点意思？”他皱着眉又看了几眼，猛地一拍大腿，“我明白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