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碗里剩下的浑水又吸溜光，粗瓷碗底跟砂纸似的，呛得我喉咙发痒。刀疤汉子就咧嘴笑，露出两根真牙：“小子，跟你说实话吧，张守备这次是踢到铁板了，对面来人可不好惹。”

“哦？”我放下碗，缸沿上还黏着几滴浑水，甩也不甩直接擦手，“是哪路神仙，值得张守备亲自出马？”

刀疤汉子左右瞅瞅，压低嗓门：“苏家的人。江州的苏家，那可是出了名的横行霸道，连李督府都让他们三分。张守备是领军人物，自然要给李督府个面子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苏家，以前只在一些坊间传闻里听见过，说他们是江州第一大户，富可敌国，而且行事狠辣，从不顾及他人死活。没想到，他们竟然把矛头指向了张守备。

“所以，张守备要跟我们走一趟？”我问道。

“可不是嘛！”刀疤汉子凑近一步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的脸上，“李督府下了命令，张守备必须去江州给苏家磕头道歉。不然，哼，江州他可待不成了。”

我的脑子嗡的一声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磕头道歉？这简直是奇耻大辱！张守备是我见过的最硬气的人，他要是受了这种屈辱，非得当场拍桌子不可。

“张守备……他怎么答复？”我忍不住问道。

“还能怎么答复？”刀疤汉子冷笑一声，“李督府的命令，谁敢不听？不过，张守备也不是吃素的，他准备了一套夜行衣，打算趁着夜色摸进苏家，先礼后兵。”

我心里一惊。夜袭苏家？这动静可就大了，一旦失手，张守备这条命可就交代在江州了。

“那我们呢？”我问道，“是不是也要跟着去？”

“你小子还留在这里？”刀疤汉子瞪了我一眼，“江州不是你该待的地方。我劝你还是赶紧跑，别扯我们后腿。”

我咬了咬牙，梗着脖子说：“我跟着去，总不能看着张守备一个人拼命。”

刀疤汉子看着我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，然后叹了口气：“算了，你小子有股犟脾气，我管不了。不过，你要是敢掉链子，我可饶不了你。”

我点头答应，心里却乱糟糟的。夜袭苏家，这简直是在玩命。但我不想去，也不想看着张守备一个人面对危险。

“对了，你那套夜行衣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