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嘿，你说这南蛮子是不是越来越猴精了？" 刀疤汉子猛吸一口烟，烟雾结成个笑脸，对着正捧着水碗喝水的我挤挤眼，“我老爹前脚刚从黑风岭送信回来，后脚就听守卫说起，南蛮人现在盘踞得比以前还紧，连张守备都带人去围剿，啧，这事儿邪乎得很啊。”

我手上一拧，碗底的水洒出来几滴在泥地上，滋啦一声轻响。"张大守备是老手了，" 我看天想了想，"黑风岭那地界儿，他多少年没碰过，难道这次南蛮子长出犄角了？"

刀疤汉子啃着下巴，把旱烟杆在鞋底蹭了蹭才放回腰间："谁知道呢。反正咱們还是跟着张大守备跑跑算数，前阵子你新招入营的小弟，那个使铁棍的，我看是个狠角色，就是脾气古怪得很，上岗第一天就把三个不服管教的南蛮小子给打折了腿。"

"老狗仗人势。" 我心里骂了一句，小弟力气大是本事，可杀鸡儆猴也得有个限度，张大守备那儿讲究军法无情，可他一个新来的，怕是还没摸透门道。我在心里嘀咕，等回头得找机会敲打敲打，别到时候捅娄子。

"怎么？小兄弟你有啥心事？" 刀疤汉子突然压低声音，左右张望了几眼，"你这新来的，还不习惯军营规矩？"

我挑挑眉："能瞒得过你的眼睛？张大守备严是严，可上头盯着呢，咱们打打杀杀，早晚得有个人出头说话。我这不是琢磨着嘛，等身上这身皮糙肉厚了，看能不能琢磨点正经营生。"

"正经营生？" 刀疤汉子愣了一下，"你这身板，干啥不都行？我看你ordinance的，不如弄副担子走街串巷收废品，强似在军营里看人脸色。"

我没接话，捧起水碗又灌了一大口。夕阳把军营照得透亮，远处烽火台正亮着盏红灯，暮色渐沉，铁甲的寒光在暮色里闪着冷意。

"走，回去干饭！" 我把水碗往地上一扔，"等会儿锅盔出锅，记得给我留两个刚炸的。"

刀疤汉子咧嘴笑："孝子！走就走！" 他顿了顿，又拍了拍我的胳膊，"对了，你那新来的小弟，如果他惹事，你可得管管，那脾气，怕不是南北蛮都能吃下肚。"

我点点头，心里却不想这事儿。人各有所长，管束开不得，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