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官人，你这担水挑得可真不慢！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在旁边炸开锅。

我骂骂咧咧地停下脚步，擦了擦额头的汗，回头：“滚犊子，你说啥呢？晦气！”挑着满满两桶水，一百多斤的分量压得我腰都快断了，再说这话，不是存心找茬吗？

说话的是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，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裤褂，手里还攥着个破瓦片，蹲在街角喂一群饿得嗷嗷叫的野狗。被她一叫，几条瘦骨嶙峋的土狗立马围了上来，摇着尾巴，口水直流。

“爷，俺娘说让您给那病老太婆送一半去……”小丫头见我恼羞成怒，赶紧把话说明白，指了指街角一户破败的茅草屋。

看着那低矮的屋顶被风吹得摇摇欲坠，我心里咯噔一下。那是我昨天才帮衬过的孤寡老人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老娘子上个月就病死了，剩下她跟她那瘫痪的丈夫相依为命。

“得嘞！”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“小丫头，跟爷走，走两步就到了。”说着我弯腰就要把水桶换到一只手，另一只手牵着她的手腕往那户人家走。

“哎哟！”小丫头突然惊叫一声，往后一缩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官人，您……您怎么把‘他’拉了过来？”

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我才恍然大悟，自己刚才急着换手，手里还攥着个瓦片，顺手就塞给了她。这一刻，她才反应过来，那明明是个男人的手啊！

一股尴尬瞬间从脚底板窜到头顶，脸皮火辣辣的。我讪讪地笑了笑：“咳咳，误会，误会！小丫头，对不住，爷手滑了，不是故意的。”赶紧把手里的瓦片收回，重新把小丫头的手牵好，另一只手挑着水桶。

“呃……”小丫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小声嘟囔，“俺娘说了，跟官人说话要客气些……”那语气，明显是又气又羞。

我嘿嘿一笑，没再说话，只是脚步轻快了点，几步就到了那户茅草屋前。屋里传来“呜呜”的咳嗽声，我放大声音喊道：“老哥，我在门口了，水马上就送到了！”

屋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谁啊？进来吧！”

我挑着水桶推门进去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屋里光线昏暗，只有墙角支着一盏昏黄的油灯，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一小块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