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雨潇怀里那半袋干粮，早上出门时还是硬邦邦的，现在摸上去倒像揣着一窝小鸡崽子，活生生的，还一拱一拱的。她叹了口气，把那干粮往地上一顿，好家伙，灰尘立马往她脸上飞。这临安城的地，比她那个破山庄还硬，连老天爷都带着劲儿跟她作对。

人群里有个身影慢悠悠晃过来，穿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，手里拄着根旧木拐，步子不大，倒像踩在云彩上头。楚雨潇眼睛一眯，这打扮，这步态，哪像个有钱人，倒像个落魄书生。不过，这年头，破落户可比穷光蛋还常见。

那书生也瞧见她了，眼神顿了顿，手里拐杖往地上一支，勉强弯腰拾起地上的干粮。手有点抖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楚雨潇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这人情不是白做的啊。她把另一半干粮也推过去，沉声说：“要啥钱？”

书生抬起头，脸上那种落魄的愁苦劲儿 starkobrazt，眼眶有点红，声音也哑：“不……不用钱。姑娘，我这……我这身湿了，想找个地方躲躲雨，行吗？”

楚雨潇瞅瞅他，又瞅瞅四下，歪脖子槐树底下就她一个，树洞小得能钻过去。她说：“那你钻进来？小心头发钻到破洞里。”

书生脸一红，讪讪地笑：“谢……谢谢姑娘。”说着就往树洞里钻，结果长得人，树洞又窄，折腾了半天，像个笨熊似的卡住了。他道歉的声音都变了调：“哎哟，对不住姑娘，我这……我这胖了点。”

楚雨潇翻了个白眼，这书生看着也不像壮汉啊？她伸手去推，结果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她吼了声：“自己弄！”

书生被吼得一哆嗦，赶紧手脚并用地爬进来，一进去就缩成个虾米，还怕着了似的往里钻。楚雨潇把两袋干粮往他脚边一踢，自己又蜷缩起来。树洞就那么点大，两人靠得近，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味。书生身上有种淡淡的墨香，像是穷书生特有的，酸酸的，还带着点霉味。

雨还在下，噼里啪啦往两人脑袋上砸。楚雨潇觉得这书生忒老实了，老实得让人心烦，却又莫名觉得……有点可怜。她想起自己爹娘，想起那个破山庄，心里头堵得慌。

书生沉默着，也不知道在那儿琢磨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