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，淅淅沥沥的，敲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楚雨潇缩在城门口歪脖子槐树底下，怀里抱着半袋子硬邦邦的干粮，冷水混着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，黏在脸上，带着股子寒气。

她今天出师了。从北边那个破落的山庄出来，跟着一个说走就走的前辈摸到了这临安城。本想来城里混口饭吃，找个暖和地方避避雨，等天放晴再说。可刚出城门，就撞上了这鬼天气。

山里人的习惯，命都快冻僵了，倒还觉得这天不冷。可这临安城里的风，是真刀子似的。楚雨潇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指，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酒楼和客栈，心里一阵发虚。身上最后那两块银子还在怀里揣着，但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晚上找个地方落脚。

“姑娘，怎么一个人站在这淋雨？”一个油滑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。

楚雨潇吓了一跳，回头看去，是个穿着浆洗得发白青布衫的瘦高个汉子，手里还端着个不怎么烫手的粗瓷茶碗。他眯着眼，看着楚雨潇狼狈的样子，嘴角咧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。

楚雨潇警惕地后退了半步，抱着干粮的手紧了紧，“有事？”

“看你这模样，是个初来乍到吧？”汉子走近了些，茶水呛得他咳嗽了两声，“临安城可不好混，尤其是你这样的。不如听我一言，找个安稳地方住下，咱们……好商量。”

楚雨潇皱起眉，这人看着不正经，话里话外似乎都带着点打探的意思。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她压低了声音。

汉子嘿嘿一笑，把茶碗往旁边一堆乱石上放下，“我说，这雨夜街头，一个姑娘家，可不太安全。你一个外乡人，要是遇上不长眼的，可就糟了。”

什么意思？楚雨潇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前些日子，在山路上遇到的山贼。她不是没想过会这么容易就碰到麻烦。

“我……我只要找个地方躲躲雨。”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。

“躲雨？”汉子挑眉，“临安城里，能让你安稳躲雨的地方，可不多。要么……跟哥走一趟？”

楚雨潇的心猛地一沉，下意识地往后一缩，撞到了背后冰凉的石壁上。“你什么意思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什么的。”她眼神冰冷起来。

汉子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