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捏着那二十块钱，手指头都捏出水印子了。蹲在店门口，烟头在脚底下掐了个干净。这钱烫手啊，张姐临走前塞给我的，说是看我在她店里兢兢业业，连个加班费都没给，多少也得意思意思。我揣在兜里，心里堵得慌，这算什么？打发叫花子呢？还是觉得我这人太老实，就值这么点钱？二十块钱，够买两包薯片，还不够塞牙缝的。

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，一个女声在我头顶飘过来，甜得发腻，差点没把我齁死。“哥，您叫我？”我循声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姑娘站在我面前。这姑娘看着挺正儿八经的，不过眼神里带着点审视，像是在看个叫花子。我站起身，刚想摆个谱儿，结果一不留神，脚底的烟头硌得我脚心一疼，差点没站稳。这姿势，看起来更狼狈了。姑娘见我晃悠了一下，眉头都没皱一下，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，凑在我耳边小声道：“哥，您想买什么？我们这儿有最新款的山本五十六，专柜价两万八，您看……”我愣住了，这姑娘不识货啊，她以为我是来买烟的？还是觉得我这人看上去就很有钱，只是有点哆嗦？山本五十六？这玩意儿我连摸都没摸过，更别说抽了。突然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，我压着嗓子吼了句：“谁他妈要抽烟？！”姑娘被我吼得一愣，立刻噤声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。我定了定神，又补了句：“我找你们老板！”姑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声音陡然变得锐利，带着点嘲讽：“哦？找老板？您跟他预约了吗？您这穿着，我们老板一般不见的。”我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这套行头，确实有点寒酸。昨天在张姐店里干完活儿，身上这套白衬衫袖口都有点破了，裤子膝盖这儿还有个窟窿，脚上的鞋子更是老古董了。姑娘见我没说话，又补了句：“我们老板出去应酬了，您要是有事，就先到这边来等。”她伸手一指，指向旁边一个角落，那里放着一排塑料椅。说完，她转身就走，高跟鞋在地上敲得咚咚响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我站在原地，气得直哆嗦。这姑娘太不像话了，顾客就是上帝，哪怕我穿着破破烂烂的，也不能这么对我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