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，白薇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沉浮，像是在数计着恩怨。林薇送来的文件还没拆，她按捺着那股上涌的怒火，非但没有去撕，反而轻轻放在桌上，指尖点了点封面，力道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
顾衍川敲门进来时，屋里光线很暗，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。他穿着深灰色西装，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骨。这人算计她的时候，也能做得这么不动声色。

"喝得不少。"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走到她身后，伸手搭过她的肩膀。

白薇肌肉瞬间绷紧，没有躲，但那靠近的体温让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"怎么？顾大集团总还惦记着替我擦桌子？"

顾衍川低笑一声，没接话，只是在她耳畔说了句："身体不舒服？"他的气息带着烟草和雪茄的混合味道，有点闷。

"不舒服？"白薇嗤笑，转头看他，眼睛里寒光一闪而过，"还是说，你很满意我呈现给你的样子？"

他眼神没什么波动，但白薇分明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。这让她心里更憋屈。她明明是踩着那些人上位，可到了他这儿，怎么就像是她无处可逃似的？

"顾总找我来，不会只是关心我。"白薇端起酒杯抿了口，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，却比眼前这个男人的冰冷更让人舒服些。

顾衍川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："林薇……她现在在财务部。"

白薇手中的杯子顿在半空。她以为自己已经干净利落，没想到这颗棋子还在她眼皮底下。她慢慢放下杯子，指尖悬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，"这么快？"

"你想让她继续待下去？"顾衍川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。

白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"顾总多虑了，"她顿了顿，"我只是觉得，有些人留着，总比没了更安心。"她走到沙发边坐下，"倒是你，追了我这么久，到底图什么？"

顾衍川站在原地，没动。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，然后缓缓走近："白薇，别把所有的事情都算得那么清楚。"他伸手想帮她拂开耳边的碎发，手刚伸到一半又停住，"你知道我很讨厌看女人哭。"

白薇猛地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目光。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快要决堤，却又被强压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