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雪哽咽了一下，把剩下的半杯水一口闷了下去。杯口还带着水汽，她没去擦，就那样举着，看着窗外路口的车流。

“你知道的，阿野这人，就是实诚。”她突然开口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，“实诚得有时候让人头疼，可偏偏又让人觉得，这人坏不了。”

我挑眉，这回不是追着问，只是淡淡地听着。“怎么个实诚法？天天送早餐那种？”

“不止。”陈雪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姿势有点睛，情绪也跟着拔高了一点，“他公司有个项目，本来是另一个部门接的，老板临时换了主意，要我们部门做。那活儿特别麻烦，工期还紧，下面的人手又不够，愁死了一帮人。”

她顿了顿，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。“后来呢，阿野自己揽下来了。不光自己干，还主动给我部门加了人，加班费全包，就为了把这活儿按时交出去。”

我有点意外：“他一个人能扛住啊？那项目听起来挺大的。”

“何止。”陈雪摇头，“他还自己掏钱请了专门的团队来配合，就为了效率。那段时间我见着他，他眼窝都是青的，跟熊猫似的，但那股子劲儿，啧啧，谁看了都服气。”

我喝了口咖啡，味蕾有点发涩。陈雪说的阿野，和记忆里那个傻乎乎追她，天天写情诗的青年，好像隔了挺久。

“后来呢？项目结束了？”

“嗯，搞完了。”陈雪脸上是那种完成大事业的满足感，但又有点……遗憾？“老板特别表扬他，给他涨了工资，还让他去市里开会，领奖去了。”

她忽然叹了口气，又把话题拉了回来。“不过，正因为项目做得好，老板就又给他派了个‘更重要’的任务。”

“哦？比那个还难？”我随口问。

“差不多，”陈雪眼神闪烁了一下，“不过这次不一样，这次不是纯粹的工作。老板的意思是，让阿野帮我。”

我愣住了：“帮你？怎么帮？”

“你知道的，”陈雪凑近了一点，压低声音，“我娘家那边，最近跟我不太对付。我妈给我介绍了个相亲对象，我死活不乐意，软硬不吃。我妈一着急，就把我男朋友给我告发了……”

她苦笑：“我男朋友，就是阿野。我妈觉得他没本事，天天就知道追我，拖我后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