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过仙长指点。”老柳心里咯噔一下，又赶紧补上一句，“弟子记下了。”他感觉自己跟那飘渺的白气之间隔着一层纸，再念歪一个字，这层纸薄得都能戳穿。

“去吧，好好干。”那声音缥缈不定，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，老柳只当是幻觉，拔腿就想走。

刚转过一个弯，就听见身后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，像是有人不小心把一块磨盘给踢倒了。老柳回头，就见几个穿着青色短褂的弟子，正围着一个快要散架的柴火房发愁。那柴火房顶塌了大半，雨水顺着破洞漏下来，几个弟子手忙脚乱地用烂布挡着。

“我说几位师兄，这也太瘆人了，晚上住这儿不得添把火，直接冻僵啊？”老柳凑过去看了一眼，忍不住吐槽。

里头一个身材高大的弟子皱着眉，叼着烟杆，刚抽了一口，火星子烫着了嘴唇，溢出来一小撮烟灰。他掐灭烟头，不耐烦地瞪了老柳一眼：“滚边上去，新来的杂役，这你也懂？”

老柳被他看得一缩脖颈，讪讪地退到一旁。

“还能不能干了？”另一个弟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嗓门比刚才那个更冲，“再拖下去，今年的炭火供上都得露天！”

高大弟子往地上一蹲，双手抱胸：“还能怎么干？再盖就拆了重盖呗，到时候还省了些木料。”他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周围几个弟子互相看了一眼，都蔫了，一个个没精打采地散开。这差事谁伺候啊，那破房子里冬天连根冻骨头都找不到。

高大弟子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目光转向老柳，带着几分审视：“怎么，这都看傻了？赶紧的，把那几垛柴火给我搬进院里去。”

老柳咽了口唾沫，想起师父的话，勤快点没坏处。他吭哧吭哧跑过去，搬起一小捆柴火。入手沉甸甸的，比他想象的要重。他咬着牙，迈开步子，朝着前院走去。还没走两步，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那柴火捆散了，几根烧得黑黢黢的木柴滚了一地。

“我靠！”高大弟子低声骂了一句，走过来一脚踢过去，“没吃饭吗？搬柴火跟耍杂技似的？”

老柳被他吓得一个激灵，赶紧又把散开的柴火堆起来，重新搬走。这次他学乖了，搬两捆就歇一口气，慢慢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