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指导那张脸，跟刷过三次卡的信用卡账单似的，红一块紫一块的。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下来，全是数字和催命符。李浩咽了口唾沫，喉咙有点发干。

“王指导，我就是……”他又想摆事实讲道理，说这钱花得冤不屈啊。可看着王指导后面那几个穿着白大褂的，脸上那“-than“k you”的表情，李浩这茬子话又咽回去了。

旁边病号服的老头，这时候咳嗽了两声，像是给李浩递了个眼神。那眼神传递的信息很明确：小子，少废话，钱是不好交，但死得更快。老头本来是国企中层，退休金拿得稳稳的，结果前段时间查出来这怪病，花呗、信用卡、花呗……反正信用卡都刷成老年机了，现在就差这最后的十万八万的了。

李浩心里直打鼓。他不是没努力过。跑过外卖，送过快递，连夜市小摊子都想过摆，结果要么被城管赶，要么被顾客骂。这年头，想挣钱容易吗？不容易！想挣钱多，比登天还难！

“好了好了，王指导，我交，我这就去交！”李浩赶紧打住话头，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您看，我刚取了钱，在……”

王指导摆摆手，打断了他的话，脸上露出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”的表情。“取了钱？你跟我说这话有什么用？取钱五分钟，花钱两秒，你觉得呢？”他顿了顿，语气缓和了点，“小子，这事儿吧，说来也巧。你爹这病，市面上不好治，药也贵得吓人。我们医院，也不是慈善机构。”

李浩点点头，这废话谁不知道啊。

“可你爹这病，又不能完全算是绝症。”王指导又恢复了之前的高压模式，“还有得治，有机会。就是……钱得先到位。不然，就算我们想救，也没办法啊。”

李浩心里一沉。他本来还抱着点希望，觉得至少能治好一点。现在看来，希望渺茫。他叹了口气，拍了拍自己的口袋。

“王指导，我这……”

“去吧！”王指导摆摆手，不再管他，“取钱，交钱。这是规矩。”

李浩没办法，只能低着头走了。他走出医院，心里一片灰色。他走到一个公交车站，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，心里一片茫然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