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阳光毒辣辣地晒在老式窗户上，玻璃都烫得能煎荷包蛋。我坐在灶台前，正拿着一个大瓷盆使劲地擦洗。盆里泡着一堆洗不完的衣服，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，砸在盆里“咚咚”响。旁边小桌上，儿子虎子正拿着个塑料小枪，咿咿呀呀地对着苍蝇开枪，小胖手挥舞得跟雨刮器似的。

“我说你小子，天天枪点苍蝇，别把屋里点着了！”我头也没抬，哲学地抒发散发，“滥杀无辜啊这是！苍蝇也是条小命……”

“妈妈！你看！”虎子突然举着枪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蝴蝶！”

我赶紧凑过去一看，嚯，真吓了一跳。一只翅膀上带着个补丁的凤仙花蝴蝶，正停在我刚洗干净的蓝布衬衫上，翅膀一震一震的，像是刚睡醒。那颜色，粉扑扑的，在这灰扑扑的屋里，简直跟打翻了调色盘似的。

“哎呀！真乖！”我伸手想把它吹走，手还没碰到，那蝴蝶突然扑棱棱飞起来，一头扎进了我另一只手里的汗衫里。

“哎哟！”我手一抖，盆里的衣服哗啦一下全倒了出来，水花四溅。我顾不上手滑，赶紧伸手去掏衣服里的蝴蝶。东西掏出来了，蝴蝶也飞没了，只留下汗衫上的一片狼藉。

“你……”我扭头就看见虎子咧着嘴笑，眼睛弯得像月牙，“故意的！”

我差点被他气笑，抬脚就想去踹。虎子赶紧往后缩了缩，还举起小拳头比划：“妈妈别生气嘛……我可以帮你洗的……”

嘿，还真稀罕他肯帮忙。我顺手抄起旁边刚洗干净的抹布，擦了擦汗，接过他说着要洗的几件小袜子，斜了他一眼：“想学？行啊，我跟你说，洗衣服最怕脏东西沾上，你得搓得比猫抓过的沙发都干净，我才要！”

虎子立刻挺起小胸脯：“我能行！”

看着他那股认真劲儿，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屋里热得跟蒸笼似的，衣服又多又脏，等我把这几件小袜子洗完，那件衬衫，怕是早干了。这日子啊，真是清贫，清贫得连件干净的衣裳都念想……

这时候，外面突然传来“砰砰”的敲门声，还带着点不耐烦的意思。

我正没好气呢，忍不住顶了他一句：“谁啊？喊两声会死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