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茶肆里，暖黄灯光晕开，半月形的铜壶咕嘟咕嘟冒着泡，茶香混着烟草味在空气里打转。我正搅着碗里的桂花糖芋苗，耳朵却被邻座那俩姑娘压得生疼。她们俩隔着一张桌子，压低声音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。

“……听说了吗？宁王府那位小世子妃，今儿在驸马府后院遇刺了。”梳着іребёнок发髻的小姑娘压低声音，睫毛扑闪得像要掉下来，眼睛里还带着点儿兴奋。

“什么？！”另一人猛地丢下手里的脂粉罐，发出“咣当”一声，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。她声音又尖又拔，活像只发现了死耗子的喜鹊。

“谁、谁说的？！”她急得脸都白了，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那姑娘，“你从哪儿听来的谣言？宁王那么护着她的！”

“嘘——”第一个姑娘赶紧竖起食指抵在嘴边，然后才神秘兮兮地凑近，“我就是亲眼看见的！驸马府门口站了十几个锦衣卫，一个个脸色都跟哭过一样。我吓得往回跑，路上正好碰见几个赶回来的侍卫，都说世子妃……”

“是谁？！”第二个姑娘更激动了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对宁王府的世子妃动手？！”

“不知道，”第一个姑娘摇摇头，又摇摇头，“那些人敢怒不敢言，谁也不敢问。反正啊，现在宁王府门槛都快被踏平了，都是去瞧热闹的。还有人说，王爷把驸马府给封了，谁敢进去都进不去。”

我瞅着她们俩贼兮兮的表情，手里的糖芋苗差点掉进碗里。心说这俩傻缺，消息是从哪个破地方听来的？就为这点道听途说，就敢在我面前嘚瑟，胆子不小啊。我捏着筷子，故意在她们视线里晃了晃，里面还插着几根掉色的桂花。

正想怼两句，一个穿着花梨色旗装的小厮端着茶壶走过来，给我添茶时，指尖擦到我胳膊，火辣辣的。他手一抖，滚烫的茶汤溅了我一袖子。

“哎呀！对不住，姑娘！”小厮吓得脸都白了，赶紧掏手帕，手里的茶壶都差点拿不稳。

我没动，就看着那团湿手帕浸透了衣袖。这店里的伙计，看着挺老实，刚才在门外看见驸马府差役时，眼神里那点儿活泛劲儿是怎么回事？我微微眯起眼睛，目光扫过小厮慌乱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