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。不是那种高级料理机的绞肉机，是那种后院铁皮棚子里，生锈的那种。嘣嘣嘣响，而且还在不断加速。他记得很清楚，是自己先把车停在路边，去找隔壁老王下棋去了。当时老王正输得心态爆炸，说什么也得拉我下水。

至于后来呢？他好像看见一辆失控的卡车……然后就是眼前的感觉了。不对，不是感觉，是剧痛。像是有人拿着铁棍在他的骨头里搅来搅去。王磊忍不住放声大叫，可声音卡在喉咙里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。

“哎哟……”他终于挤出一点声音，赶紧用手捂住嘴。现在大声嚎叫，估计会被当成傻子，或者更惨的是，被路人当成肇事逃逸的司机家属。

王磊认命地翻了个身。后脑勺撞在硬邦邦的地面上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视线模糊，只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。他眨巴了几下眼皮，慢慢能看清周围了。

这是一间破旧的隔音房。墙壁上贴着褪色的塑料壁纸，霉味和灰尘混杂在一起，呛得他直咳嗽。一张铁皮做的床，上面铺着脏兮兮的旧被子。床头柜是个破木箱子，上面摆着一个生锈的保温杯和一包皱巴巴的烟。

王磊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可浑身像散了架似的，动一动都钻心的疼。他咬咬牙，终于勉强支起了上半身。借着微弱的光线，他看到自己穿着睡衣，睡衣上全是血迹。不是什么刀伤枪伤，就是普通的红色，像是……就像是被泼了一身。

“妈的……”王磊低声骂了一句。这绝对不是他自己的血。他身上的伤可不轻，肋骨断了两根，颈椎错位，内脏也多处出血。换做以前，他早应该嗝屁了。

就在这时，王磊突然觉得脑子“嗡”地一声，像是炸开了一样。无数的画面和声音涌入脑海，让他瞬间头晕目眩。

那是十年前的画面。他穿着开裆裤在院子里跑，追着一只蝴蝶疯跑。然后，他看到了一辆卡车，黑色的，像一头猛兽，朝着他冲了过去……

“爸！！”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王磊猛地转头，看到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一根跳跳糖。是女儿小雨！她今年十岁，上小学三年级。看到小雨，王磊突然想起了自己十年前的车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