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。

不是那种高级料理机的绞肉机，是那种后院铁皮棚子里，生锈的那种。嘣嘣嘣响，而且还在不断加速。

他记得很清楚，是自己先把车停在路边，去找隔壁老王下棋去了。下完棋回来，正好女儿小雨跑过来问他晚上是不是包饺子，他刚点头答应，然后……然后就没然后了。

现在呢？他好像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，车仰马翻地躺平，头上是瓦片的碎屑，旁边还有一股子淡淡的汽油味。他这身打扮，花里胡哨的，皱巴巴的T恤，沙滩裤，脚上是人字拖，怎么看怎么像个刚从海边度假回来，结果被车流一波流冲进市中心的人。

“操……”王磊挣扎着坐起来，太阳穴突突跳。他甩了甩发晕的脑袋，试图回忆刚才发生的事，结果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剩下嗡嗡的耳鸣。

“爸！爸！” 一个清脆又带着点哭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 王磊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扎着马尾辫，穿着校服的小姑娘正瞪着红红的眼眶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。

“小雨……”王磊试图开口，结果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，只能发出个嘶哑的音节。 “爸，你没事吧？你刚才撞到头了，头流血了！”小雨指了指王磊额角，那里果然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血点，看样子不深。

王磊这才摸了摸额头，触手粗糙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发现上面还沾着点黑灰，好像……好像是从那个碎瓦片上蹭下来的。 “我没事。”王磊强撑着站起来，脚下一软，差点又倒下去。 “爸，你慢点。”小雨赶紧扶住他。

王磊这才发现，自己裤兜里鼓鼓囊囊的。他摸了摸，掏出一部皱巴巴的手机。

“咣当！”手机掉在地上，屏幕亮起，来电显示是前妻李娜的名字。 王磊的脸顿时绿了。

“我接。”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结果还是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 电话接通，果然是李娜的声音，带着那种 tantôt 恼怒 tantôt 关切的调调：“王磊，你死哪儿去了？我让你回家一趟，你电话不接，微信不回，现在又找不到人。小雨呢？你把她怎么样了？”

“没……我没事，李娜，我刚才……出去找老王下棋，回来就撞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