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铺就的山间小道弯弯曲曲，尽头是半山腰那座有些破败的农家小院。炊烟袅袅，带着米粥的香甜味儿，正好被一阵山风吹散，落进刚从后山回来的沈墨卿怀里。

他手里还拎着刚砍下的几根柴火，粗布衣裳袖口高高挽起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。沈墨卿本人却没什么表情，只是那双眼睛，细细一扫，倒把院子里的情形看了个大概。

灶房里，灶火正旺，一个穿着翠绿襦裙的女子背对着门口，正低头搅着锅里的大锅粥。她身形纤细，乌黑的头发松松挽着，几缕碎发被汗珠沾在脸颊，看得出来，灶膛里的火有些烫人。

“回来啦？”女子头也不回，声音软糯，带着点烟火气的安稳。

沈墨卿嗯了声，随手把柴火往墙角一靠，厚实的柴块砸在泥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没有立刻过去，只是站在堂屋门口，看着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，灶膛里的火红通通的，映得那女子侧脸轮廓分明。她身后的墙上，挂着一杆银针，针尖闪着光，那光亮映在她身前的灶台上映出一点晃动。

他垂眸看着她搅粥的动作，那双灵活的手腕，虽然是搅动这再普通不过的大锅粥，可那指尖却带着一种……怎么说呢，像是精准控制着什么的感觉。沈墨卿没来由地想起，这女人别的本事没有，就是治病救人，那手上的功夫，比他这砍了十几年柴的力气活儿，可要难上千百倍。

“饿坏了吧？灶膛里火大，我赶紧煮了点粥，等你回来就喝。”她终于端着锅盖转过身，手里还握着那根木勺，脸上带着点笑意。

沈墨卿上前，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勺子，那手背粗糙，掌纹深刻，与女子白皙的手掌一对比，显得格外有力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把粥往旁边的木桌上放，又顺手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。

“喏，给你擦擦。”他递过去一条沾了凉水的湿毛巾，是刚才在溪边洗的。那毛巾颜色灰扑扑的，带着水汽，却温柔得很。

苏月看着沈墨卿难得的体贴举动，心里甜丝丝的。这人啊，别看平时冷着脸，跟冰块似的，可真发起善心来，比谁都暖。她接过毛巾擦了擦脸，凑近闻了闻他身上清冽的山林味道，混杂着些属于他的、说不上来的干净气息，“别光顾着干活，坐下喝碗粥暖和暖和，今天后山的柴湿，重得很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