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儿暖得邪乎，甚至有点热。林小棉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蹲在猪圈边上，哼哧哼哧地给领头那头肥猪拌饲料。微风吹过，撩起她额前的碎发，她得空甩了甩，脸上带着点笑，像是心里有啥盼头似的。

"婆娘，歇会儿！"老王挑着两桶水回来，往猪圈旁边一放，水花溅出来，在冻得硬邦邦的地面上晕开一个浅浅的圈。"这天儿，猪都晒得直淌哈喇子，你这婆娘倒好，跟晒不晒没啥关系，倒像是乐在其中。"

林小棉直起身，拍拍手上的灰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饥饿磨得有些发黄的牙齿："哎，老王，你觉不觉得，今年这冬天，暖得特别出奇？"她指了指外面光秃秃的柳树，枝条在风中摇来摇去，没半点雪，甚至还有几片发蔫的嫩叶，勉强维持着点绿意。

老王凑过去，扒拉了扒拉那光秃秃的树枝，也是一脸纳闷："可不是咋地，我搁去年这时候，胳膊都冻得没知觉了。今年倒好，太阳一出来，跟开春似的。"他放下水桶，走到自家小菜畦边，伸手拔了棵小萝卜，擦了擦灰，掰开来，露出白莹莹的萝卜心子，"喏，这是今儿早上刚出土的，甜得很。"

林小棉眼睛一亮，也跑过去拔了棵，比老王那棵还大半个头，"这萝卜都能这么大了，草都没怎么长，怪事！"她拔起来，泥地上只留下浅浅的脚印，那腿脚利索劲儿，让老王又看了两眼。

"你说，这暖冬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？"老王啃着萝卜，咂咂嘴，"好事儿吧，省得咱们烧柴火取暖费劲。坏事儿吧，毕竟规矩大，这种反常的天气，怕是容易惹灾祸。"

林小棉想了想，把萝卜洗了洗，递给老王一截，自己啃了另一截，含糊不清地说："老王，你想啊，咱们现在日子好过多了，小额票子比以前值钱了，还能去镇上买盐买布，这大环境是变好了。暖冬，或许就是老天爷给咱们家开了个彩头？"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："再说，咱们肚子填饱了，脸皮也厚了，不至于像以前那样饿得眼冒金星，非得抢队买煤油灯。"

老王看着媳妇儿自信的模样，心里头也跟着敞亮了些。他叹了口气，摆摆手："得了吧你，别净说些不着调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