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棉肚子里的那声叫唤，老王耳朵尖，没拧巴，可他自个儿心里也门儿清。这婆娘穿来的身体底子差，早上那碗稀粥，顶多撑点虚火。他拍了拍自家婆娘的手背，粗糙的手掌心里全是茧子，像老树皮似的，透着一股子劳作的韧劲。“ lehet”老王又喊了一声，声音里硬是挤出了一丝软乎，“快点儿，锅里的腊肉炖豆角刚咕嘟咕嘟开了锅。”说着，自个儿就颠颠儿跑进灶房了。

灶房里烟火缭绕，一口大铁锅架在风箱上，咕嘟咕嘟翻滚着，浓郁的肉香和豆角的清甜混在一块儿，敞开锅盖就往人脸上撒。老王系着块脏兮兮的围裙，正拿着个大勺子在锅里搅和，汗珠子顺着腮帮子往下淌，砸在灶台上的灰尘里，瞬间就没影了。

林小棉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稀粥，走了进去。粥里飘着几片腌菜，颜色发绿，看着就寡淡。她下意识想皱眉头，可一看见灶台边上蹲着的个小不点儿，立马就把那点嫌弃给咽了回去。是老王跟隔壁王婶子领养的那个跑丢的娃，叫石头，才五岁模样，瘦得跟柴火棍似的，小脸上全是灰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正眼巴巴地盯着那口锅，小嘴巴咂得飞快。

“石头，吃粥。”林小棉把碗往小桌子上一放，蹲下来给他舀了一勺。

石头眼疾手快，伸手就抓过碗，自己捧着，咕咚咕咚就喝上了，根本不客气。林小棉看着他这猴急劲儿，心里又好气又好笑。这孩子命不好，爹娘死得早，跟着王婶子日子过得也紧巴巴。

“棉娃子，”老王从灶房里探出头，手里拿着个长筷子，夹了块肥瘦相间的腊肉，“尝尝这个，有日子没吃上肥肉了，今儿个拉了家常，老刘家送了点，我留了一块儿。”说着，就把筷子往林小棉跟前一递。

林小棉接过来，仔细看了看，这块腊肉肥油四溢，看得人直流哈喇子。在六十年代初，这可是难得的口彩。她筷子头一晃，在灶台上轻轻磕了磕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“当啷”一下，腊肉就掉进了粥碗里。石头眼睛都直了，筷子也不喝了，就盯着碗里那块肥腊肉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
“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林小棉柔声哄着。

“哎，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