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娘，歇会儿！喊啥喊，猪都快喂饱了，你还あった事儿？”个头和我家那闷骚糙汉老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股子不爽利。

我头也不回，手上动作可没慢下来，嘴里哼哼唧唧应着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就你这嘴碎。”

脚底下踩着乱草，手上的饲料盆颠簸了几下，里面白花花的玉米面和黑乎乎的豆粕稀糊糊漾开浪花。猪们饿了一上午，闻到味儿，早就挤作一团，喷着响鼻，拱得圈舍都晃悠。

“婆娘，你那是喂猪呢，还是喂自己呢？”老林踱到我身侧，蹲下，伸手就要抢我手里的瓢。他那是闷骚吧，衣服穿得不多，露着胳膊，虎背熊腰的，蹲那儿跟个黑铁塔似的，又闷又骚还蹭得我心里痒痒。

我赶紧把瓢往身后藏了藏，还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：“啧，老林，你这手是铁打的啊，不怕烫。”饲料刚兑好，温度还挺高。

他手一缩，脸上没啥表情，哼了一声：“嫌弃我？”

我噗嗤笑出来，把瓢往他手心塞：“不嫌弃，不嫌弃，就是觉得你动作太粗鲁，我的小心肝经不起你这么蹂躏。”

他倒是不嫌我贫嘴，接过瓢，却没急着舀饲料，而是凑近我，低声问：“棉儿，年货都置办齐了？”

我心头一暖，那可不是齐了，是堆成小山了！我哼哧哼哧在猪圈干活，眼睛可没瞎。说是置办年货，其实大部分都是我自己上山挖的野菜，采的野蘑菇，还有溪边拾的鱼虾。俺娘说了，家里穷，买年货像泼出去的水，还不如自己动手丰衣足食。

“齐了，都在家里院墙根儿那儿呢。”我把手指了指自家土坯房的墙根，那儿，腌笃鲜的肉，咸鱼，腊肠，还有好几麻袋晒干的野菜野果，琳琅满目。

老林眼神亮了亮，又恢复了那副闷骚的样子，说：“嗯。”

他开始舀饲料，动作稳重，声音也没那么冲了，只是偶尔烦躁地啧一声，估计是猪太贪吃抢了他的瓢。看着他就挺好，虽然性子闷，但不是坏人。

“老林，”我突然想起正事儿，“年三十晚上，你爹说要回来굴，你……”

他想了想，没说话。俺娘没让他回娘家过年，俺爹也没说要回来，估计是俺娘嘴硬，俺爹识趣没提。但村里老王家婆娑嘴碎，肯定要问，俺爹这面子，我这媳妇儿得给他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