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更的梆子声在巷子里转了三圈，就听见前面有婆娘扯着嗓子喊：“咳咳！走过路过给点钱的，老身要吃饭了！”这声儿拖得老长，听着就透着可怜。

步尘心里叹口气，加快了脚步。他身上的长衫是浆洗过的，沾了些草药味儿，在暮色里看着挺干净。医药箱背得沉，但他走起来倒还算利索。前头那家药铺刚打烊，门口立着个白胡子老爷爷，正眯着眼看天。

步尘走上前，对着白胡子一拱手：“爷爷，晚辈步尘，路过想讨碗热茶喝。”

老爷爷眼皮都没抬，问了句：“给钱没有？”

步尘摸兜，掏出两枚铜板：“爷爷，晚辈身上就这些，您先喝碗茶。”

老爷爷这才伸出一根瘦骨嶙峋的手指，点着步尘的医药箱：“里面装的什么？”

“些些草药，给乡亲们瞧瞧的。”步尘老实答道。

“哼，”老爷爷撇撇嘴，“就知道卖死牛药，),

步尘也不恼，笑道：“晚辈的药只治好人不治好牛。”

老爷爷笑了两声，转身进了铺子，出来时端了个粗瓷碗，里面泡着点枸杞菊花，递给步尘：“给。”自己又抱了抱肩，往铺子里缩去。

步尘接过碗，喝了一口，温温的，带着点甜。他谢过老人，继续往前走。拐过两个弯，就听见一阵喧哗。

“哎呀！我的裤腿儿！”

步尘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子骑着自行车，一头撞上了一个挑着担子卖菜的妇人。小伙子人没事，就拍了拍车把，但手里的菜篮子翻了个底朝天，青菜土豆滚了一地。那妇人一边抹眼泪，一边捡菜。

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，七嘴八舌的。有的怪小伙子不小心，有的怪妇人走路不看路，有的干脆袖手旁观等着捡漏。

小伙子脸涨得通红，蹲下来就想帮着捡。妇人却拉住他：“小伙子，你别管，这事赖不着我。”

“您别这么说，是我没看着。”小伙子挺委屈。

正吵着呢，旁边有人喊：“步先生！您怎么在这儿？”

众人顺着声音看去，都愣住了。步尘？这谁啊？本地没这么个人啊。

步尘也懵了，问：“我是谁？”

旁边搭腔的熟人认出了他，小声说：“步神医啊！你不是刚从外地回来的吗？怎么在这儿？”

步尘这才反应过来，嘿，自己这声名竟然传到这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