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您看！

打更梆子声急促地往巷子里灌，梆子头还带着傍晚的寒意，可这会儿太阳毒得很，把巷子底下的角落都照得发亮。步尘背着医药箱，这箱子他有多念叨，自己心里清楚。木头箱子，边角都磨得锃亮，跟十年前刚从乡下带出来的那会儿差不了多少，浸了油，擦了灰，妥妥的宝贝疙瘩。

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，搁着几株今天早上去后山采摘的草药，叶片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，在夕阳下一晃一晃的，绿得新鲜，闻起来也带着一股子泥土和生机的味道。十八了，在青州城里开了个小医馆，门脸不大，就在这条人烟不算旺的巷子里。日子过得啥样？步尘自己也说不清，够吃够喝吧，攒点钱还能买点宝贝疙瘩，勉强糊口算是顶天了。

梆子声越走越近，“梆梆梆——”这老光棍声音，听着就让人心里踏实。步尘慢悠悠晃到巷口，往墙上一看，夕阳勾勒出他有点单薄的影子。“晚上了，都早点歇着吧。”

刚想转身往回走，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呼救。“救人啊！我家娘子病倒了！”

步尘脚步一顿，回头一看，嚯，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，正脸色惨白地跪在一家不起眼的门檐下，手里还紧紧攥着块破布，指节都紫了。旁边几个看热闹的路人，ainen't不怕麻烦地使眼色，假装没听见。

步尘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调调，一看就是找他出马了。他放下医药箱和竹篮，走过去，不咸不淡地问：“啥情况？”

那汉子一见有个人过来，像是见了救星，猛地“噗通”一声跪下了，额头直往地上磕。“先生，求求您大发慈悲，救救我家娘子吧！我娘子是吃错东西，闹肚子，拉了三四天，人现在都虚脱了，眼看就不行了！大夫都请了，都说没的治了！”

步尘没多废话，一看就是急症，脉相可能得赶紧摸。他往里头一瞅，屋不大，也就两三间，正屋门虚掩着，一股酸臭味和淡淡的草药味混杂着飘出来。他点点头：“行，带我去看看。”

汉子感激涕零，连滚带爬地把他领到正屋。“先生，您请……”

屋里光线也暗，一股子病人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。步尘皱了皱眉，先进去看了看炕上的病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