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更的梆子声在巷子里撞得呱呱响，夕阳把步尘的小巷照得暖洋洋的。步尘背着个磨得油光发亮的医药箱，脚步不紧不慢，手里还提着个竹篮，里面搁着几株刚采的草药，叶子还在微微滴水。

他今年十八，在青州城里开个小医馆，勉强糊口。医馆不大，挤在三条巷子交汇的地界儿，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，上头刻着“步氏医馆”四个字，刚被风吹得晃了晃。

步尘伸手扶正，摸了摸牌子，嘴角扯了扯，自个儿乐呵一声。他这人，不拼爹不靠山，就靠手里这杆药杵，和祖上传下来几本破破烂烂的医书。

"步师傅在家啊？"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步尘抬头，看见个约莫五岁的小丫头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裙，小脸脏兮兮的，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

"小囡，有事？"步尘放下医药箱，弯腰。

小丫头踮脚扒着柜台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"步师傅，我娘病了，怕是……怕是熬不过今晚了。"

步尘皱眉："什么病？"

小囡眼圈一红，指了指巷子尽头："黑风坡的老赵家，就剩她娘一个了，发烧，还……还咳血。"

步尘心里咯噔一下。黑风坡那几家，都是穷得叮当响的，谁还请得起他这个"步大师傅"。但话又说回来，人命关天，他这身本事，要是连这点事儿都办不成，那还算什么医者。

"你先回家，别声张，我去看看。"步尘把医药箱拎起来。

小囡拼命点头，跟着他后面小跑着进了巷子。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，一前一后，颠簸得像个扭秧歌的。

黑风坡离市区有段路，泥路，走得脚底生疼。步尘背着医药箱，脚步却越来越快，额头上冒出了细汗。

老赵家的小院漆黑一片，只有堂屋透着点昏黄的光。步尘推门进去，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，还夹杂着血腥气。

堂屋地上躺着个老婆子，面色苍白如纸，周身冒着冷气。旁边三个妇人在哭，一个壮汉跪在老婆子脚边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
"步师傅……"一个小媳妇扑上来，抓住他胳膊就摇晃，"俺娘就是吃了你给的退烧药，越吃越咳，现在……现在都咳出血了！"

步尘心头一沉，蹲下身摸了摸老婆子的额头，又搭上脉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