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谁啊？"我隔着猫眼喊了一声，嗓音有点压不住那股子警惕。

外面没动静。那男人像钉子似的站在原地，手里那信封捏得更紧了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他没看我，目光全定在猫眼这头。

我往后退了半步，心里嘀咕着这人什么来路。要送快递吧，这时间有点晚。外卖？也不像——没拿保温箱啊，况且我这栋楼外卖都统一从后门送，前门很少有人会傻乎乎地送上来。

"你找谁？"我又问了一句，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去。听自家小区的邻居？可这大背头，这身板样儿，看着怎么就那么不像是附近住的人呢。

"我是……李默。"他终于开口了，声音不算响亮，但听得出是下过功夫的，字正腔圆，像是从麦子地里刚砍完活儿回来那会儿喘气似的，不冲不硬。我有点奇怪，这年头自称全名的，要么是跑业务的，要么就是有什么正儿八经的事儿要办。可他那眼神，怎么瞅着都像是……走错了门？

"李默？"我皱着眉琢磨，咱这楼住户名单里好像真没这号人物。我连物业那群大爷大妈的事都大概知道点，新搬来的租户业主，我多少能听到点风声。这李默，是哪路神仙？

"你……是不是找楼上那位刘阿姨？她不住这儿了，搬走挺久了。"我试探着问，尽量把语气放得平常。刘阿姨是住我楼上老住户，女儿接过去伺候去了，我也算半个见证人。

大背头男人愣了一下，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，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，像是要把我从头看到脚。"不是，刘阿姨……我找的是你。"

我心脏漏跳了一拍。这人……神神叨叨的。大半夜的，我跟他能有什么交集吗？难不成我上辈子欠了哪个银行贷款没还，这债主找上门来了？可我这白衬衫人，看着也不像是讨债的啊，身量看着还挺讲究。

他开口了，声音比刚才平静了点，但听着还是有点别扭，像是背台词："林小姐，你好。我是你……父亲的朋友。"他顿了顿，那句话卡在嗓眼里，似乎斟酌了一下词句，又补了一句，"很老的朋友。"

我没吭声，脑子嗡嗡的。父亲的朋友？我家亲戚朋友我谁不熟啊？这怪胎是谁啊？

"你……"我想顶回去，这都什么年代了，编瞎话也不看日子是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