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睁眼是针扎，闭眼是土味儿。苏晚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这身泥点子给吸走了，只想翻个身缩进被窝里去。可腰眼一疼，她倒抽了口凉气，动都没法动。这身骨头的背叛劲儿，简直比下乡第一天还狠。

挣扎了半天，苏晚才勉强把头扭到一边。靠窗的板床上，天光透得老亮，连墙缝里都钻着几道金灿灿的光束。得，看来是逃不掉了。她认命地叹了口气，挣扎着坐起来，结果又是一阵龇牙咧嘴。

“哎呦喂，你这丫头，简直不是人。”外面传来王嫂粗粝的嗓门，“就知道躺着，地都该让你翻两遍了！”

苏晚翻了个白眼。人在屋檐下，不给你脸色看也得给你笑脸。她趿拉着鞋就往外跑，刚走到院子门口，就看见王嫂正和邻村几个婶子蹲在粪坑边上，一人手里攥着半块脏兮兮的抹布，有说有笑的。

“我说二妮，你这手艺真够绝的，连我那犟儿子都能给你劝得开。”一个尖声尖气的婶子夸道。

王嫂得意地嘬了口烟：“那可不，我那是先把他灌醉，再跟他唠家常。男人啊，都是这么回事，得顺着毛捋才乖。”她说着，又朝苏晚这边努了努嘴，“你这丫头，看看，起来没起来。”

苏晚心里没好气。她就不信，这王嫂还能比她自己更惨。至少自己还没被逼着去粪坑洗抹布。正想着呢，王嫂已经穿鞋出来，一把拽住她的胳膊：“走，早饭该做了，你可得赶紧起来，不然锅都凉了。”

苏晚被王嫂拖出门，才发现院子里已经人影绰绰。几个知青院子里转悠，有的在喂猪，有的在劈柴，还有两个年纪小的蹲在墙根下玩泥巴。

“哟，苏晚醒了？”一个戴眼镜的知青看着她，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怜悯，“昨晚没受罪吧？我听王嫂说你半夜一直哼哼唧唧的。”

苏晚白了他一眼：“关你屁事。”她没好气地顶回去，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。这人明显是看不起她，觉得她就是个娇滴滴的城里小姐，过不了几天就要哭天抹地闹着回城。

“你这丫头，就是嘴硬。”另一个知青笑骂道，“行了行了，赶紧做早饭吧，饿死了。”

苏晚没理会他们，自顾自地往灶房走。也好，清净。她系上围裙，抄起锅铲就开始生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