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睁眼是针扎，闭眼是土味儿。苏晚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这身泥点子给吸走了，只想翻个身缩进被窝里去。可腰眼一疼，她倒抽了口凉气，动都没法动。这身骨头的背叛劲儿，简直比下乡第一天还狠。

“哎哟……”她难受地呻吟了一声，声音嘶哑得能拉 strand 丝。

外头好像有人说话，断断续续的，听不太清。苏晚眯着眼，人过去是有点难，这身板子跟根面条似的，就差直接瘫成一张纸了。她试着动了动手指，发现还能活动，就使出吃奶的劲儿，非常缓慢地抬起了半个身子。

光线有点刺眼，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。看见的是个泥土地坎儿，上头晾着几件衣服，风一吹，哗啦哗啦响。再往远处瞅，是个磨盘，上头还有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，像是被无数双手摩挲过。

“苏晚？苏晚醒了？”一个略微沙哑的男声在耳边响起。

声音不大，但挺清晰的。苏晚循声转过头，就看见个光着膀子、只系条裤头的男人蹲在跟前，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。他脸上沾着泥点子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刚从泥地里爬出来一样，就是眼神挺亮，亮得让人有点心慌。

“谁……谁啊？”苏晚下意识地问，声音还有点哑。

男人“噗嗤”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把搪瓷缸子往旁边一放，站起身来。“我叫赵天成，是大队的队长相。听老支书说你醒了，过来看看。”

队长相？苏晚心里咯噔一下。难怪声音这么熟。她挣扎着想坐起来，结果“哎哟”一声，差点又翻过去。赵天成连忙伸手去扶她，“慢点，慢点，你这身子骨……”

手刚碰到她胳膊，就被苏晚猛地躲开了。

“别碰我。”苏晚的声音有点尖锐，带着点惊慌。

赵天成愣了一下，随即失笑，“怎么，嫌弃我了？”他也不恼，重新在她旁边的泥地上蹲下来，“行，不碰你。你怎么样？还能动吧？”

苏晚没说话，只是盯着他看。这人，看着挺粗犷，可眼神……倒是有种让人安心的劲儿。不像村里的其他人，一个个看她的眼神都像看傻子，或者像看个出土文物。

赵天成看着她不说话，也不催促，就这么静静地看着，好像也很耐心。苏晚心里有点乱，她这炮灰体质，是不是也体现在跟人打交道上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