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揣着手，晃悠到解放路，眼神在街边那辆破旧的改装三轮上滴溜溜转。三轮车贴着的歪歪扭扭的海报上，画着一个炒菜的勺子，底下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——“香锅，现炒现吃”。 “这哥们儿，又出来摆摊了。”老王头嘀咕一句，脚跟一转，又往东边走。他是个退休的国企小领导，退休金不多，讲究吃，尤其喜欢尝鲜。今天路过这儿，就瞅见这辆三轮车前围着几个爷们儿，正一边嘚瑟着手机，一边等着老板下锅。 老王头定睛一看，这推车老板姓宁，小名老宁，本地人，四十来岁，留着点脏辫，脸上全是被灶火熏出的火红色。他的灶台就支在三轮车后头，一口大铁锅，锅边摆着一溜调料罐子，红的黄的绿的，看着就扎眼。他正低着头，一勺一勺往锅里倒料，手腕子翻飞，那速度，跟耍杂技似的。 “来！老宁，这个牛肉多给点辣子，再放点孜然！”旁边一个秃顶胖子喊道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老宁脸上。“今儿这牛肉有问题！火候没够，不够香！” 老宁头也没抬，肩膀一耸，滋啦一声，锅里的油噼啪炸响，牛肉块滋溜一下，香气腾地就冒了上来。他麻利地颠勺，手里的铁铲跟他的手腕配合默契，锅里的牛肉翻滚得跟下饺子似的。没一会儿，几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就递到了客人们手里。 老王头站在后面，看得是心痒痒。以前老宁在老厂子食堂打工的时候，就听人说过他做饭的好手艺。那时候食堂的菜色是单调，上到老宁手里，溜溜的肉片、焦香的排骨，那都是一等一的好。后来老厂子没了，老宁也下了岗，兜里揣着俩钱，就在这街上搭了个摊子，专做这地道的街头小吃了。 老王头从兜里摸出五块钱，递到老宁眼前。“老板，来碗牛肉面，多加辣。” 老宁抬起头，瞅了老王一眼，认出是老厂子的老熟客。“哎，老王头，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您可算来了！今天牛肉肥，给加两勺辣椒油！” 老宁麻利地给他下面，又切了点香菜撒在上面。老王头捧着碗，看着那红彤彤的面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刚走到街角，就见几个穿着校服的小学生围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