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个穷鬼，嘴里不干净！我割茅草碍着你你了？你苏家那几亩薄田，怕不是都快被野猪拱了吧？”王寡妇也恼了，浆洗得板正的蓝布褂子都气得翘起了角，指着苏小梨的鼻子就骂，“当初要不是看你爹死的早，娘又病得只剩一口气，谁会看上你这种又懒又馋的赔钱货？”

苏小梨被骂得火大，脸都涨成了猪肝色。她家地里的茅草本就不多，王寡妇这明抢还赖人，简直能把人气出个好歹来。她挺直了腰杆，梗着脖子回怼：“我爹娘留下的，就这么多！你要是缺茅草盖猪圈，当初跟我说啊，我给你送点去，至于跟我要吗？没门！”

两女就在茅草屋前对峙，吵得周围村里的婶娘婶婶都围了过来看热闹。谁不知道苏家是村里的困难户，爹死的早，娘又常年咳血，家里就苏小梨一个半大的丫头支撑着。可这丫头性格烈得跟野马似的，平时就爱跟人怼天怼地，尤其是对门这家，仗着她男人在镇上做点小生意，总爱拿捏苏家。

人群里，有人认出了王寡妇身后跟着一个男人。那男人穿着体面的青布长衫，手里还牵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，正是王寡妇刚过门不久的小儿媳，小名阿玉。

“哟，这是王掌柜的大公子来寻根问祖了？”有婶子打趣道。

“去你的！”王寡妇怒骂一声，拉着阿玉往人群外走，“没大没小的东西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
男人叫王二狗，其实外号叫王瘸子，因为走路瘸了条腿，在镇上开个小杂货铺勉强糊口。他媳妇李氏是个精明的，见自家男人被村民指着议论，赶紧拉着他走人。路过苏小梨时，王瘸子脸上还露出讥讽的笑容，低声道：“娘，你看那个穷丫头，嘴巴比刀还毒。”

李氏点点头，搂紧了怀里的阿玉，那眼神跟看仇人似的。

王瘸子母子走远，苏小梨气得直跺脚。她攥紧了拳头，心里把王家人骂了个遍。正在这时，她不经意间瞥见脚下，好像有什么东西。

那是在刚才争吵时，有根茅草断裂，掉进了她脚边的泥地里。几缕湿漉漉的黑发缠在上面，被泥浆弄得脏兮兮的。苏小梨弯腰去捡茅草，目光无意中落在一根断草的根部。

咦？

那断草根部，好像有个凸起的小点，黑乎乎的，像个小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