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梨叉着腰，站在自家那低矮破破烂烂的茅草屋前，跟对门王寡妇吵得脸红脖子粗。她嘴里蹦出来的话，像小炮仗似的，噼里啪啦砸过去：“你少给我装蒜！昨天刚从我地里割了三捆茅草，今天倒好，说没就没了？我看你是想偷我的东西吃骂不出口！”

王寡妇被她逼得直往后缩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个脏兮兮的布袋，见院子里的几只鸡正慢悠悠地溜达，眼珠子转了转，阴阳怪气道：“哟，苏家丫头，你这火气怎么跟火药似的？我那是拿回去喂鸡的，再说了，你家地离家门口也近，不是顺手的事？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上一句，“再说了，你家那块地，那点收成都够喂几只鸡的，省着点花不是更好？”

这话说的，理直气壮得让苏小梨差点气得背过气去。自家地那是她爹留下的，上面就几棵歪脖子枣树，还有一小片薄田，往年收成都不怎么好，全靠她挑水浇地，比别人家辛苦多了，怎么到了王寡妇嘴里就成了“够喂几只鸡”的？

“你少给我放屁！”苏小梨指着那几棵长得比谁都差的枣树，“这枣树都快被你那几个不省心的孩子给踩断了，今年能结果吗？还有那点薄田，我天天给它们上最好的肥料，比你们家那地强多了！”

王寡妇一听，眼角耷拉了耷拉，却故作为难，“谁家养孩子不要成本啊？再说了，你家那么穷，还哪来的肥料？我瞧着吧，你这地再好，到头来还不是得饿肚子！”

“你……”苏小梨气得说不出话来。她爹走得早，她娘又给村口的张铁匠做小了，一年到头只有她一个人干活，地里的收成还要分给王寡妇一大半，好不容易攒下的几个铜板，还不够给她娘送去几斤盐的。

“够了够了，吵死了！”住在隔壁的老实巴交的张木匠敲了敲墙，一脸无奈，“小梨，别跟这婆娘一般见识，不值当。”

苏小梨狠狠剜了王寡妇一眼，撂下一句“你给我等着”，就气冲冲地往家走。她路过村口的小溪边时，弯腰想捡块干净点的石头，却无意间碰到了一块半埋在泥里的黑乎乎的石头。

那石头不大，也就巴掌大小，通体乌黑，上面还刻着一些她看不懂的花纹。她顺手翻了出来，掂了掂，沉甸甸的，入手冰凉。